朵嬷嬷毕竟是皇后的贴身嬷嬷,代表的是皇后的颜面,林章自是不敢怠慢连忙整了整衣冠,亲自到前厅相迎。
“老奴给相爷请安。”朵嬷嬷年约五十,面容严肃,眼神锐利,虽只是个嬷嬷,但因代表着皇后,气度丝毫不输一般诰命夫人。
“朵嬷嬷快快请起,劳动嬷嬷大驾,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?”林章态度客气而谨慎。
朵嬷嬷脸上挤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相爷言重了。娘娘并无特别吩咐,只是想着赏梅宴在即,各家夫人小姐都要入宫,特意让老奴来看看府上准备得如何?”
林章心头疑惑,赏梅宴年年举行,今年朵嬷嬷亲自来访倒是稀奇。
“府中一切如常,同往年一样。”林章道。
“老奴也不瞒着相爷,皇后娘娘听闻坊间的传言林夫人被禁足,特意遣老奴过来问问赏梅宴上林夫人可会前去。”
朵嬷嬷刻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厅内,“说起来,老奴也许久未见姜夫人了,娘娘前儿个还念叨,说姜夫人最是知礼懂事,往年的宫宴有她在许多需要照应的事情都是她帮着忙活的。”
林章心头一紧,面上却依旧从容,欠身应道:“劳娘娘挂念。内子并非禁足在府,只是前些时日身子欠安,尚在静养之中,唯恐病气冲撞了娘娘与诸位贵人。此番宫宴,只怕不便前来,还望娘娘体谅。”
朵嬷嬷闻言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眼神锐利如刀,缓缓道:“相爷此言差矣。夫人乃丞相府主母,身份尊贵,这赏梅宴是皇家恩典,更是彰显君臣和睦的场合。”
她顿了顿:“夫人若缺席,知道的说是夫人身体不适,不知道的还以为真若坊间的传言一般,是相爷让夫人禁足呢?”
她望着林章,言语犀利:“如今皇后娘娘想着见下夫人,爷还要如此说,难道相爷对皇后娘娘的话也充耳不闻吗?”
朵嬷嬷轻轻巧巧蒋一顶对皇家有看法的大帽子就扣了下来,语气虽缓,压力却陡增。
林相眉头微蹙,语气也强硬了几分:“嬷嬷言重了。林某对娘娘的忠心,天地可鉴。内子抱恙亦是事实,太医院皆有记录可查。
若因坚持让病中内子赴宴,以致病情加重,或是不慎在宫中有所失仪,那才是真正的失礼与大不敬。娘娘母仪天下,仁德宽厚,定能体恤臣下之苦。”
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知道林相这是铁了心让姜月娥禁足。
她不再绕弯子,声音压低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直接抬出了皇后的名头:
“相爷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娘娘让老奴来,是给了丞相府体面。娘娘说了,皇家宴席,讲究的是个团圆圆满。丞相府主母缺席,像什么样子?”
她长叹一声,低声道:“其实相爷的家事,本不该由外人多言。只是相爷身为百官表率,理应体察皇后娘娘一番苦心,莫要让朝中同僚效仿了去。”
她略作停顿,目光如烛,紧紧锁住林相微微波动的神色,语气渐缓,却字字千钧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,盼姜夫人能出席此次赏梅宴。一来,全了君臣之礼;二来,也免得丞相府中这般传言继续流传,损了朝中重臣在百姓心中的清誉。”
林章脸色变幻,袖中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心中了然,此事早已超出寻常家事的范畴,而是关乎朝堂体统的象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