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瑶在他下首自然地坐下,拿起碗盛了一碗燕窝粥递了过去。
“父亲,您快趁热喝,可不能浪费女儿的一番心意!”林清瑶撒娇道。
林章接过燕窝粥,望着和妻子有几分相似的女儿,心中百感交集。
昨夜,他几乎一夜未眠。儿女的话语,姜月娥可能做下的种种,姜家的不堪,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回转。
他一生宦海沉浮,自认精明,却在后宅之事上如此昏聩,不仅委屈了他的瑶瑶,更险些为林家招来大祸。
这种认知,比任何政敌的攻击都更让他感到挫败和痛心。
他悔恨当初不该……,他对不起他最爱的婉儿。
“父亲,你快点喝粥,女儿还等着你喝了粥陪你一起用早膳呢。”
林清瑶对着发愣的林章道。
林章回过神来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她喜欢的水晶糕放到她碟中,声音有些沙哑:“好,好,和为父一起用些。”
父女二人默默用着早饭,气氛虽不热烈,却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冰冷疏离。
用过饭后,林清瑶捧着清茶,看着父亲依旧沉重的面色,缓声道:“父亲,往事已矣,不必过于苛责自已。”
林章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“为父明白。只是总觉得亏欠了你。”
他看向林清瑶,目光中带着愧疚。
“你今日要回辰王府吗?”
林清瑶放下茶盏,迎上父亲的目光,道:“女儿想再多住一日,明日再回。今日,便再陪陪父亲。”
林相闻言,神情一滞,他没有听错吧,女儿竟然主动要住下陪他,林章心底满是欣慰。
女儿长大了,更知道疼爱这个父亲了。
“好……好。”他连连点头。
林清瑶陪林章说许久的话,才回到自已的院子里。
她站在原主居住的院落里,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,反复在脑海拼凑着原主模糊的记忆。
她决定在此逗留一日,就是想尝试着借助熟悉的环境,看看能不想起,当年原主那场蹊跷的
落水,以及落水之后怎么生的那场怪病。
玉竹和半夏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,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摇头,她们实在猜不透小姐此刻的心思。
小姐从老爷院子里回来,已经在这廊下站了快一个时辰了。
初冬的寒风拂动她的裙摆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小姐,外面风大天寒,站久了怕伤了身子,不如回屋里暖和暖和吧?”玉竹上前一步,语带担忧地轻声劝道。
林清瑶却缓缓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望着远处,淡淡道:“无妨。你们两个,随我去花园走走吧。”
她说着便转身欲行,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要的事,脚步一顿,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
一个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落,恭敬地立在林清瑶面前三步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