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丰边听边点头,神色渐定。“都记牢了没有?”姜家大爷凝声问道。
“记牢了!”
“好,把这碗醒酒汤喝了,随我去花厅见你姑父。”
“爹,我们全家为了姑母牺牲这么多,以后她要是翻脸不认人了,咋办?”姜丰担忧道。
“她不敢的……”钱氏道。
“那就好,倒是千万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宾客散尽后的姚府陷入一片死寂,唯有廊下的残烛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,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地上偶尔飞来的落叶。
花厅里炭火烧得正旺,偶有噼啪爆响划破凝滞的空气。
林章与姜家老太爷分坐黄花梨桌子的主位两端,一个面沉似铁,一个眉头深锁。
两侧椅上依次坐着姜家,福伯,林清瑶和林澈。
“老太爷,少爷过来了。”小厮道。
“让这个畜生进来!”姜老太爷厉声道。
姜丰走了进来。他已换下那身刺目的喜袍,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头发略显凌乱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掌印和酒后的浮肿,显得十分狼狈。
他噗通一声,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,以头触地,久久未曾抬起。
林章端坐在太师椅上,面沉如水,他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用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,审视着跪伏在地的姜丰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“姑父……”良久,姜丰才抬起头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哭腔,脸上满是悔恨与恐惧。
“侄儿……侄儿罪该万死!今日酒后失德,胡言乱语,冲撞了王妃娘娘,玷污了相府清誉,侄儿百死莫赎!”
他一边说,一边重重磕头,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林章依旧沉默,他看着姜丰这副模样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是姜氏的亲侄儿,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往日虽知他有些纨绔习气,却未曾想竟混账至此!
“那些话,哪一句是真,哪一句是假?”林章冷冰冰的开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