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尘拆信的手指微微一顿,他快速扫过字迹,眼底寒光乍现:“加派一队暗卫在城郊接应,记住,这个证人必须活着进京。”
他指尖轻敲轮椅,沉吟道:“玄诚子此人狡诈,未必没有后手。传信给云风,沿途路线每日一换,不得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是,王爷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……
张侍郎府上早已风闻,辰王妃林清瑶对姜家十分亲近,张府上下对这门亲事的期盼,便愈发殷切起来。
待张老夫人与张夫人将探得的消息禀于张侍郎,张侍郎原本因姜丰与人争风吃醋,殴斗受伤而生的不满,也渐渐烟消云散。
能与丞相府结为姻亲,甚或隐隐攀上辰王府的高枝,于张侍郎的仕途而言,又多了一分助力。
大盛朝廷的官员,那个不知道陛下对辰王的疼爱是任何一皇子都没有办法比拟的。
这般的助力,世人梦寐难求。若只需嫁出一女便能换得如此局面,牺牲一个女儿,又当如何?
因此,当顾嬷嬷带着官媒上门,表明姜家和姜氏都希望尽快完婚的意愿时,张侍郎与其夫人,以及府上的老夫人,几乎是喜出望外,满口答应。
张侍郎抚须笑道:“姜夫人如此看重,是我张家的荣幸!一切但凭夫人做主,我们绝无异议。”
张老夫人也连连点头:“正是,正是,早些完婚,也好了却我们一桩心事。”
顾嬷嬷亦是满面堆笑地说道:“老夫人与侍郎大人明鉴,待小两口成了亲,往后尽是蜜里调油的好日子呢!”
唯有张翠的亲生母亲,那位性情怯懦却一心为女儿着想的柳姨娘。
一听说婚期要仓促提前,心中忧虑愈深,谁家好好的姑娘,才刚定下亲事便要匆匆出嫁?
这般着急忙慌,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缘故。
她悄悄将女儿拉到一旁,泪光盈盈地劝道:“翠儿,那姜家公子前些日子才因一个青楼女子叫人打了一顿,如今又赶着成婚,若说没有隐情,叫娘如何能信?”
柳姨娘一脸担忧的道:“娘怕你过去受委屈啊!女子嫁人如重新投胎,是一辈子的事情,女儿你一定要慎之又慎呀,娘在陪你去给你爹爹说说,退了这门亲事吧?”
“娘,如今聘礼都已经过了明路,连大喜的日子也定下了,眼下这情形,如何能退?”张翠抬了抬眼,语气淡淡的道。
“你这傻孩子,这世道,收了聘礼又退亲的人家难道还少么?寻个由头,将东西退了回去,也就是了。”柳姨娘劝道。
张翠闻言,不满的道:“您说得轻巧。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若是背上了退婚的名声,往后那些有头有脸,讲究体面的人家,谁还愿意遣媒人登门?娘,您告诉我,到了那时,女儿这辈子,还能指望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呢?”
“娘这辈子不求你大富大贵,只盼你平平安安,将来能寻个踏实本分的良人,安安稳稳过一生就好。”柳姨娘柔声道。
张翠嘴角一扯,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:“良人?娘口中的良人,莫非就是那种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的穷酸书生?或是衙门里的小吏,再不然,就是走街串巷的低贱商贩?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尖锐的嘲讽,“难道您就甘心让女儿也像那些市井妇人一般,日日为柴米油盐绞尽脑汁,活得低声下气?”
她目光直直刺向母亲,语意更添了几分刻薄:“还是说…您竟觉得,我该步您的后尘,去给人家做小?一辈子伏低做小,看正房夫人的脸色过活,连生下的孩子,都永远矮人一头,顶着个庶出的名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