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云坊内部陈设雅致,各色绫罗绸缎流光溢彩,伙计们训练有素,言谈举止得体,确实比珍宝坊更有章法,可见王氏倒是个善于经营之人。
落座奉茶后,王氏便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店内的特色料子、时新花样,以及与各府往来的趣事。
言语间不经意地透露自已与某尚书夫人,某将军府老太太的交情,暗示着舒云坊的繁荣离不开她多年来维系的人脉。
林清瑶耐心听着,偶尔颔首,直到王氏告一段落,才放下茶盏,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氏:“王掌柜果然长袖善舞,将舒云坊打理得如此热闹。母亲是是否已经告知王掌柜舒云坊是我娘亲的产业,如今要交接道本妃的手中了?”
“大嫂早已告知了!”王氏笑着道。
“既然王掌柜已经知道了,就该明白,本妃今日前来,是为交接事宜。”
她示意玉竹将文书取出,“依照契书,自即日起,舒云坊由本妃接管,还望王掌柜予以配合。”
王氏脸上的笑容不变,甚至更添了几分诚恳:“这是自然,这是自然!娘娘接手,是舒云坊的福气。妾身定当竭尽全力,况且按照辈分妾身还是您的舅母呢,自是应当协助娘娘平稳过渡。”
林清瑶笑了下道:“那就多谢王掌柜了。”
“娘娘千万别和妾身客气,在怎么说,我们都是一家人,咱们一家不说两家话。”
王氏突然话风一转:“只是……”
王氏面露为难之色:“只是娘娘有所不知,这绸缎行当,不比别的,最重信誉和人情。许多老主顾,认的是妾身这张老脸,以及多年来建立的交情。这骤然换了东家,只怕人心浮动,影响了生意。”
她顿了顿:“再者,如今店中还有几笔大额的订单正在赶制,涉及几位贵人年节的衣裳,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。还有与江南几家大织坊的供货契约,也即将到期续签,这些都是多年合作,条款复杂,需妾身亲自出面斡旋,所以这交接之事,不如等上一等。”
林清瑶闻言,唇角微勾,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:“哦?依王掌柜之见,该当如何?”
王氏心中一喜,以为林清瑶被说动,连忙道:“妾身以为,交接不宜过急。可容妾身一些时日,先将手头紧要的订单完成,与织坊的契约续签,再慢慢将各府关系引荐给娘娘。
在此期间,妾身愿暂领管事之职,辅佐娘娘熟悉业务,待一切稳妥,再行交接不迟。”
王氏的想法和李贵一样,用拖字诀延长时间,想尽快把铺子的东西转移出去,给林清瑶留下一个空壳子。
林清瑶索要嫁妆铺子一事来得太过突然,让姜月娥一时措手不及。若想将铺中的账目与货物悉数掏空,眼下唯一缺的,便是时间。
林清瑶岂会不知她们的算计?
她缓缓起身,走到一匹色泽润亮的云锦前,指尖轻轻拂过锦缎上繁复的织金花纹,冷冷的道:
“王掌柜多虑了。舒云坊的信誉,是建立在货真价实、工艺精湛之上,而非某一人之面。至于人情,”
她转过身,目光如清泉般透亮,直视王氏,“本妃相信,真诚与品质,比任何浮于表面的人情往来都更可靠。”
“铺子的订单吗?自今日起,所有在制、未交付的订单,详细名录、要求、工期,即刻移交本妃核查。若有延误风险,本妃自会调派人手,确保如期保质完成,绝不辜负客人的信任。”
王氏心头一震,这个王妃真是一个难缠的人,难怪李贵会在她面前败的那么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