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深叹了口气:“楚逸尘,你躺好,我再为你施几针。”
“好。”楚逸尘低应一声,声音虚弱却带着全然的信任。
林清瑶当机立断,深知今夜绝不可再继续药浴,他此刻的身体已然到了极限,再强行逼出寒气恐怕会适得其反,损伤根本。
她只得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,指尖凝气,以极为温和精准的手法,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他胸腹间的要穴。
同时,另一只手运起柔和的力道,在他周身几处大穴上或轻或重地推拿按揉。
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淤积在他经脉深处的阴寒之气,稳固着他的心脉。直到楚逸尘的呼吸终于从急促紊乱变得绵长安稳,沉沉睡去,林清瑶才缓缓收起银针。
她抬手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,最后为他掖好被角,仔细检查过脉象。
嘱咐云风小心守护着,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回到锦绣阁。
然而,就在她离去后不到一个时辰,原本应在沉睡中的楚逸尘,却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体内那股熟悉的、如同火灼与寒冰交织的撕裂感正蠢蠢欲动,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。
他心头猛然一沉,知道这次毒发来势汹汹,和以往一样,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毒发时的狼狈失控的模样。
“云风。”他强忍着体内火灼般的剧痛,声音几不可闻。
“王爷可是要喝水?”云风闻声立即起身,低声问道。
王妃临行前再三叮嘱,命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王爷身侧。
他自是丝毫不敢懈怠,始终凝神守在榻前。
“去……去药房,将本王入冬前秘藏的那株百年雪参取来。”楚逸尘吩咐道。
云风闻言一怔,下意识抬头看向榻上之人。
烛影摇曳下,王爷面色灰败,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,他心中疑窦丛生。
自崔大夫来了,王爷从不过问药房之事了,怎么突然点名索要这等大补之物?况且此时已是深夜。
王爷,这……这个时候,您要雪参是……”云风终究没忍住,将疑虑问出了口。
“哪来那么多的废话!”楚逸尘骤然打断,胸口剧烈起伏,引得一阵压抑的呛咳,他勉强压了下来。
“让你去,就立刻去!”语气中的焦灼与厉色,是云风从未见过的。
云风心头一凛,所有疑问瞬间咽回肚里。他深知王爷脾性,此刻绝非追问之时,当即抱拳躬身,语速极快:“是!属下这就去取!”
待云风的脚步声渐远,楚逸尘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。
可紧随而来的,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——五脏六腑如被烈焰灼烧,炙烫难当。
片刻之间,却又似坠入万载寒渊,刺骨之冷蔓延全身,如受万千冰针穿刺。
这极热与极寒交替肆虐,几乎将他的神志碾作齑粉。
楚逸尘痛苦地蜷起身子,手臂不受控地一挥。
“哐当”一声,床头的青玉茶盏应声而落,碎了一地。
云风才将房门轻掩,便听得这一声脆响清晰传来,心头蓦地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