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皇后踏入殿内,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些许疑惑与关切的笑容:“陛下万福金安。”
“皇后来了,坐。”庆丰放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,显得有些疲惫。
姚皇后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走近两步,语气温和,仿佛只是寻常闲聊:“臣妾昨日轩儿说逸尘有孩子了,陛下还册封了瑞世子?可是真的?这样大的喜事,臣妾竟未提前得知,也好早些准备赏赐。”
庆丰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歉意?
他拍了拍额头,语气带着些许安抚:“哦,此事啊。是真的。朕前日决定的,昨日朝会上宣布的。这几日边关军报、漕运事务繁杂,朕忙得晕头转向,竟是忘记派人去知会皇后一声了,是朕疏忽了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忘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疏忽?
皇后心中冷笑,如同被最冰冷的匕首刺穿。
册封皇孙为世子,何等重大的事情?这后宫之事,哪一件不该由她这个皇后经手?
他一句疏忽,就将她彻底排除在外。
这不是疏忽,是根本未曾将她放在眼里,未曾将她的意见、她的感受考虑在内。
她看着皇帝那张带着歉意却毫无真正愧疚的脸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,他如何为了那个叫魏慧容的女人神魂颠倒,如何将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那个女人。
而她,不过是因为家世不算顶盛,不会外戚专权,又恰巧是魏慧容的好姐妹,才在他心爱之人香消玉殒后,被推上这个皇后之位,成为一个稳定后宫、照顾他心爱之人遗子的工具!
他何曾真正将她视为妻子?他心里的位置,早已被那个死人占满了,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给她。
哪怕她心里再爱他,这些年来为他的付出难道还不够多吗?
日复一日,她兢兢业业地替他打理着偌大的后宫,从妃嫔的起居用度到节庆宴席的安排,事事都要费心操持。
更要紧的是,她还要小心翼翼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,平衡那些盘根错节的官宦人家关系,既要维护皇家的体面,又要避免前朝的纷争波及到宫闱之中。
他是怎么对她的,一年去不了坤宁宫几次,都是来去匆匆。
此刻,姚皇后的心像是在冰窖里冻了千年,此刻连痛的知觉都麻木了。
姚皇后脸上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,暗暗平复了下心中不甘和嫉妒。
才勉强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身为母亲的担忧:“陛下日理万机,臣妾明白。只是逸尘身子那般状况,这孩子又来得突然,骤然册封如此高位,臣妾是担心,树大招风,恐非福气啊。
再者,林氏性子跋扈,不知能否担起教养世子的重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