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就从药箱中取出银针,温声道:"姑娘且放宽心,待我施针时,还望莫要惊慌,只需静心与我相配合便是。"
云影轻轻颔首,柔声应道:"林大夫但行诊治,小女子自当谨遵医嘱,全力配合。"
她取过银针,极轻地探入她眼角,沾取一点泪液。
针尖在灯下泛出幽蓝的微光,又转瞬即逝。
她不动声色地换了更细的金针,小心翼翼地避开瞳孔,轻轻点在眼白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暗斑上。
金针尖端霎时浮起一圈紫黑。
“如何?”云影低声问,声音里带着紧张和焦躁。
林清瑶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俯身更近,几乎能感受到她眼睫颤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。
一股极淡、极奇特的气息萦绕不散,不是血腥,不是腐坏,而是一种混杂着苦杏与蜜糖的甜腻,底下却又压着沼泽深处腐草与金属锈蚀的冷冽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师父手札中那些关于南疆秘毒的记载。
林清瑶心中一阵冷笑,又是南疆之毒,看来这些下毒的人必和南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她所中之毒来自南疆,楚逸尘中的毒亦来自南疆,而今云影所中之毒也是出自南疆。
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吗?
林清瑶取出一柄小刀,刀身薄如蝉翼。
在云影腕间轻轻一划,血珠渗出,却不是正常的鲜红,而是一种暗沉近黑的红,落在早已备好的银盏之中。
血滴入盏,竟不立刻晕开,反而如活物般微微蠕动。
林清瑶屏住呼吸,滴入一滴透明的药露,血珠猛地一颤,表面骤然浮现出数层不同的色泽,最外一圈是诡艳的幽绿,向内是沉郁的紫,核心一点却是刺目的金棕。
她取过银盏,将混合了云影的血与药露混合物,置于烛火之上缓缓加热。
片刻,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弥漫开来,初时是烈酒般的辛辣,随即化作某种花果腐烂后的酸败,最后竟隐隐透出焚香般的苦意。
林清瑶凝神,鼻翼轻轻翕动,细细捕捉空气中飘散的微妙气息。
常嬷嬷和红烛绵绵看的目瞪口呆,她们还是第一看到有人如此治病。
林清瑶跟着师父学医时,不仅要学会认识草药,更要练就以以鼻息辨之的绝技——这嗅气识药的功夫,才是医道传承中最为精微的要义。
她嗅出了鬼哭藤的辛辣——那种只生长在南疆瘴疠之地的妖异植物,
还有血吻兰腥甜——其花瓣艳丽如血,香气却能麻痹经脉,
似乎还纠缠着蚀骨草的酸涩,以及另外两种似是,蛇心蕈、腐囊花。
至少五种草药,这些本不该同时出现的剧毒之物,被人以极其刁钻的手法炼化在一起,性质相辅相成,竟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复合奇毒。
这般精妙的配伍手法,绝非寻常医者所能为。
五种剧毒相生相克,既要维持平衡不致立时毙命,又要让毒性随气血缓缓侵蚀心脉,分明是南疆巫医一脉秘传的制毒之术,能调配出如此复杂奇毒之人,定是南疆医术极为高超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