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虽早已从顾嬷嬷口中听闻林清瑶的种种变化,却始终未曾亲眼得见,一直半信半疑,如今亲眼得见,心中的震惊如同遭了雷劈,茫然无措。
她现在的样子,让姜月娥想起,林清瑶初次从边关回丞相府的情景,同今日一样,她一出现,顿时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黯淡无光。
这些年,这丫头在庄子上到底经历了什么?那毒……怎么可能解了?还变得……变得如此耀眼!
她费尽心思的谋划到底如何成了今天这个样子,她恨不得了立刻插上翅膀想亲自飞到清远县去问问曹平,他这个差事是怎么做的。
林如烟更是看得呆了,手中的帕子被她下意识地绞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她一向自恃美貌,在盛京贵女中也算拔尖,可此刻站在林清瑶面前,她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。
林如烟的美精致小巧如瓷器,一种人间富贵的娇养之美。
林清瑶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,清落高洁,气质卓然。
一个矫揉造作,一个浑然天成。
林清瑶那份不经意间流露的风华,彻底将她比了下去,让她感觉自已如同衬托明珠的鱼眼,平庸而又可笑。
一种强烈的不甘心顿时涌上了心头。
林清瑶似乎对她们震惊的目光毫无所觉。
她脸上漾开一个温婉的、甚至带着几分旧日里那种小心翼翼意味的笑容,步履轻盈地走上前,对着一脸激动林章和脸色变幻不定的姜月娥柔顺地唤道:“父亲,母亲,女儿回来了。”
随后,她又看向林如烟和林浩笑容温婉:“妹妹,弟弟,许久不见了。”
这一声呼唤,和她那看似与从前无异的柔顺姿态,像一盆冷水,暂时浇熄了姜月娥心头的惊骇。
姜月娥迅速收敛心神,强行挤出一丝慈爱的笑容,心中惊疑不定地思忖:容貌变了又如何?
或许只是运气好解了毒,看这做派,还不是和以前一样软弱可欺?只要她依旧听话,后面的事情说不准会是什么样子呢。
就如同当年一样,最后胜利的依旧是她这个母亲,一个小丫头而已怕什么,自已吃过的盐都比她吃的米多。
况且辰王所中之毒,无人能医,早晚是个死,按照大盛王室的规矩,无所出的嫔妃是要陪葬的。
她却不知道,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下,隐藏的是一颗早已被磨砺得坚韧而清醒的心。
林清瑶要的,就是她们这份因轻视而放松的警惕。
林章眼睛红红的注视着这个女儿,四年多未见了,林清瑶的变化之大,几乎让他认不出这是自已原先那个暴躁蛮横,无脑无知的女儿了。
她总觉的眼前的女儿性子更像是他的婉儿,知书达理,温顺坚毅。
林章心头暖暖的,他伸手扶住了林清瑶下弯的腰,温声道:“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快些进去吧。”
林章出声,身边的姜月娥笑意僵硬了一瞬,随即也跟着握住林清瑶的手,笑道:“总算是回来了。”
林章望了望林清瑶,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,在她身后急切地搜寻着,却只看到王府的一众随从。
林章迟疑了下道:“我的外孙呢,怎么没同你一起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