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她提笔给马嫂子留了封信。
事出突然,走得匆忙,许多话来不及当面说,只能以字代口,聊表歉意与谢意了。
等她提着那个小小的包袱踏出门槛,江平已经垂手立在门外阴影里候着了。
他见唐玉出来,黑亮的眼珠子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。
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侧身让开了路。
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,吹得人衣衫贴肤发凉。
唐玉默然走了一小段,终是忍不住,轻声问道:
“江平大哥,二爷他……没有为难马大嫂一家吧?”
走在前头的江平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她,脸上露出点哭笑不得的神色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:
“玉娥姑娘,瞧您这话问的……我们二爷行事,是讲规矩的,哪能随便为难无辜百姓?马嫂子她们又没犯什么事。”
唐玉抿了抿唇,没接话,心里却想:
他江凌川行事,几时真的全按规矩来?
锦衣卫的手段,她又不是没见识过。
她顿了顿,追问道:“那……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小院的?”
江平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,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平淡:
“二爷今儿一早就到罗市码头了。都不用费心打听,稍稍一问,便知这附近新来了个手脚麻利、模样出挑的‘文娘子’住在马嫂子店里。”
他说着,语气里带了点自家主子无所不能的理所当然,
“二爷今儿就在对面那条货船的二楼舱里,坐了一下午。”
唐玉脚步一滞。
江平没回头,声音低了些,像是随口闲话:
“看着姑娘你在店里揉面、贴饼子,跟马嫂子说笑……哦,还有那马大勇凑过来跟你搭话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,吞回了肚子里,只含糊地补了句:
“二爷也没怎么着,就……看着。”
唐玉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,瞬间爬满了脊背,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他竟一早就找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