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8章 劳务还债，惨绝神寰（第2页）

“没吃饭吗！威慑！节奏！”饕叟的咆哮又至，“想象它们是拖欠你工钱的无良债主！”

债主？我精神一振，想起被“瘠壤公”凝视追债的日子，一股郁结的穷酸怨气顿时涌上心头，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真实的、穷途末路的凶狠，拍打地面的节奏也变得急促而凌乱，带着一种泄愤般的力道。

没想到，这招居然管用！那些虫子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、带着穷神特色的怨念煞气惊到了，纷纷不安地飞起，在半空中盘旋，暂时离开了疙瘩。

“对对对！就是这个眼神！保持住！”饕叟在远处鼓励。

于是，接下来的时间里，我就像个疯子一样，蹲在田垄边，时而对着一群小虫怒目而视，时而用患了鸡爪疯般的手疯狂拍地，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“嗬嗬”的、仿佛要债般的低吼。虫子们被我折腾得够呛，但始终不肯远离，就在我头顶嗡嗡盘旋，瞅准机会就落回去。

当我终于累得眼神涣散、手掌红肿、喉咙嘶哑地“完成”这项工作时，日头已经偏西。

“最后一项！”饕叟的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，“来，帮老夫‘稳定这锅桀骜的混沌原汤’！”他指着土窑旁一口巨大陶缸，里面翻滚着墨绿色、不断冒泡、并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类似咒骂声的粘稠液体，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复合型恶臭。“你需要站到缸边，持续向缸内注入平稳的、无属性的‘存在感’，平衡汤内过于活跃的‘冲突性风味因子’！记住，平稳！就像一块石头！注入你的‘神格背景板’！”

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挪到缸边，那恶臭几乎让我晕厥。注入“存在感”？“神格背景板”？我除了穷，还有什么存在感？

没办法，我只好尽量放空自已，努力想象自已就是破庙里的一块砖，荒原上的一粒沙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没有任何特殊气息——除了穷。

我努力收敛那缕“穷煞”，试图让自已变得“平淡”。然而，或许是我太累了，或许是这缸“混沌原汤”太过诡异，当我试图将那种“空无”的意念投向缸内时，体内那缕“穷煞”竟然不受控制地、自动沿着意念流出了一丝，飘进了翻滚的墨绿汤汁中。

刹那间，汤汁的翻滚停滞了一瞬，颜色从墨绿迅速褪成一种……灰败的、毫无生气的暗灰色，冒泡和“咒骂”声也戛然而止。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的、仿佛万物终结后的“匮乏”与“了无生趣”的气息，从缸内弥漫开来。

饕叟猛地冲过来，小眼睛瞪圆了，死死盯着缸里的变化，鼻翼剧烈抽动，脸上表情从震惊，到困惑，再到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！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‘至味之穷’？‘匮乏的本真’？老夫实验了三百年都没能引出的‘原初之淡’？！”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，油腻的手劲大得吓人，“你！你怎么做到的？！再来点！快！再多注入点这种气息！”

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，体内“穷煞”本就消耗不少，哪还经得起这么索取？“没……没了……”

饕叟松开手，搓着油腻的下巴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，上下打量我，仿佛在评估一件新发现的、奇特的烹饪工具。“有意思……太有意思了……你这穷神，有点东西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今天的工，抵了！不仅抵了，老夫额外再赊你一个‘疙瘩’！”他转身从土窑里扒拉出一个稍微不那么黑、形状稍微规则点的灰疙瘩，塞到我手里。

“不过，”他话锋一转，露出狡黠的笑容，“你刚才那缕气息，搅和了老夫一锅宝贵的‘混沌原汤’，让它提前进入了‘寂灭阶段’，损失了至少八十缕‘风味演化债’！看在你发现新可能的份上，这债先记着！下次来，记得连本带利还上！或者……继续用你这特别的‘穷气’来打工抵债！老夫这里，永远欢迎你这种‘有风味’的帮工！”

我拿着那个温热的、散发着复杂气味的灰疙瘩，看着契约兽皮上自动新增的“风味原汤损失债：八十缕”，欲哭无泪。

劳务还债，还出了新债务。还债姿势越来越惨，债主却越来越兴奋。

拖着疲惫不堪、浑身酸臭的身体，捧着那个“薪酬”疙瘩，我踉跄着往回走。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个饱经摧残的、移动的垃圾堆。

远远的，那个熟悉的斑秃身影又蹲在一块石头上。秃毛兔的红眼睛（现在是“穷眼”）扫过我手里的疙瘩，又扫过我身上新增的、代表“饕叟债务”的、油腻的暗金色微光，耳朵似乎动了动。

它那张毛都没剩几根的兔脸上，是不是闪过了一丝……幸灾乐祸？

神生感悟：劳务抵债，可能让你从欠食物的债，变成欠“风味损失”的债。穷神的“穷气”，在某些疯癫债主眼里，可能是珍贵的调味料。这邪修之路，越发像一条不断被人试用新功能的廉价抹布之路。明天，是啃这个来历不明的疙瘩，还是去破庙后面挖点观音土垫垫肚子？至于那八十缕新债……再说吧，反正“饕叟”看起来短期内不打算强制征收，他可能更想把我当成可持续榨取的“风味提取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