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人反复低热两个月,伴全身游走性疼痛,西医所有检查指标正常,协和诊断为功能性发热。”
许阳的声音不紧不慢,在这沉闷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辨为‘火郁’,用升阳散火汤,加了一味生栀子。三剂而愈。”
这正是他之前在协和,当着三师兄刘明的面诊治的那个病例。
陈然那支飞速移动的笔,彻底停了下来。
升阳散火汤,升散郁火,此为经方正法。
可加一味苦寒至极的生栀子……
一升一降,药性相悖。这是什么野路子?
他终于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许阳。
“为何加栀子?”
“郁火在上,若只升散,火无出路,反易上炎。加生栀子,苦寒直降,是为‘开门引盗’。”
许阳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给邪火开辟一条向下的通路,从二便而出。一升一降,方能速战速决。”
陈然眼神里的那层锐利审视,化开了一点。
他放下了手里的放大镜,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评价道,“不过是取巧之法,若是遇到真正的坏病,未必管用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
许阳早有准备,又抛出一个病例。
“一男子,食火锅、饮冰啤后,上吐下泻,高热神昏。医馆两位老先生,一辨为痞证,主张半夏泻心汤;一辨为霍乱,主张四逆汤。争执不下。”
陈然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。
寒热错杂,阴阳欲绝,这确实是个典型的坏病,足以让任何大夫头皮发麻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追问道。
“我让医馆的人问了三个问题。”
许阳伸出手指。
“一,四肢关节是否针刺般疼痛?”
“二,舌苔是否白腻如漆?”
“三,脉象是否沉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