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手足无措地站着,两手死死抓着孩子的胳膊,一时竟不知是该先开口求医,还是该先拜见这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国医大师。
“坐。”胡希绪的声音很平淡,却仿佛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。
女人这才敢拉着孩子,在桌边的椅子上落座,身子却只敢挨着半个椅面。
“孩子怎么了?”许阳柔声问。
这一问,女人强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,眼圈霎时就红了。
“大夫,我这孩子……他就是不停地出汗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解开孩子厚重的外套。
外套一脱,混着汗酸的潮气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只见孩子身上的薄毛衣,前胸后背都湿了大片,能看出清晰的水渍轮廓。
“从五岁起,就这样。白天醒着出,晚上睡着了也出。夏天出,冬天也出。不动也出,稍微一动弹,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”
女人的声音哽咽,每一个字里,都浸透了说不尽的辛酸。
“全国的大医院,我们都跑遍了,查不出任何毛病,就说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,让补钙、补锌,都没用。中医也看了几十个,都说是气虚、阴虚,玉屏风散、当归六黄汤,方子吃了上百副,龙骨、牡蛎这些止汗的药,都快当饭吃了。”
“可这汗,就是止不住,还一年比一年厉害。”
“现在孩子八岁了,学上不成,门也不敢出。整个人跟个漏斗似的,吃多少东西,都变成汗流走了,身上一点肉都不长。”
李锦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,手里的肘子也放下了。
他见过自汗、盗汗的,可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。
这哪里是出汗,这简直是在下雨。
许阳走到孩子面前,蹲下身子,目光与孩子平视。
他细细打量着孩子。
面色萎黄,没有光泽,犹如秋天干枯的草叶。
头发稀疏泛黄,了无生气。
眼睑下是两团浅浅的青黑。
嘴唇也是淡白的,不见血色。
“小朋友,叫什么名字?”
孩子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,下意识往妈妈身后缩了缩,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:“我叫……豆豆。”
“豆豆,别怕,让叔叔看看你的手,好不好?”
孩子犹豫片刻,还是顺从地伸出了小手。
许阳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那皮肤,触手凉、潮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