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用的方子,是抵当汤与大黄蟅虫丸的合方。方中,桃仁、大黄、蟅虫、水蛭、虻虫……皆是攻伐之品。”
“它们就好比一支最精锐的破冰船队,冲进病人那早已凝滞的‘河道’里,将那些胶结的‘死血’、‘瘀血’,给硬生生地,撞碎,碾散,冲走。”
“瘀血一破,水道自通。”
“水道一通,那积攒在腹腔里的洪水,自然就找到了宣泄的出路。”
“所以,病人昨天晚上,才会排出那么多带着腐败腥臭味的黑便。那里面,不光是粪便,更多的是他体内积攒了数年的,败坏的血液和痰浊。”
“这,就叫‘去瘀生新,釜底抽薪’。”
许阳的讲解,深入浅出,逻辑清晰。
他将那复杂的病理,用一个最简单的“治水”比喻,讲得通透无比。
台下,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。
他们感觉自己,不是在听一个病例分析。
而是在听一堂,关于中医最高战略思维的,大师课。
赵立军坐在后排,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,表情变了又变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过去所鄙夷的中医,那些玄虚的理论背后,竟蕴含着如此深刻,如此合乎逻辑的道理。
原来中医看病,不是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。
他们看的,是整个系统。
是那个导致了所有问题的,最根本的“源头”。
五分钟,很快就到了。
许阳放下粉笔,对着台下,微微鞠躬。
“我的讲解,完了。谢谢大家。”
掌声,再一次如潮水般涌来。
赵立军站起身,他没有说一句道歉的话。
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沉默地,走出了会议室。
当他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副主任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说道:
“去,把昨天那个方子,给我原原本本地抄一份过来。”
“还有……以后,中医科那边送过来的会诊单,都给我盯紧了,不许再有任何怠慢。”
说完,他便头也不回地,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