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方子……是不是太猛了点?”
“患者肝硬化,本身就有出血倾向。再用这么多破血逐瘀的猛药,万一……万一引发大出血,那后果……”
刘明的话,也是在场所有医生的担忧。
中医用药,如履薄冰。尤其是对待这种本身就有潜在风险的病人,宁可保守,也绝不能行险。
可许阳,却对此毫无顾虑。
“刘主任,你放心。”许阳放下笔,神色笃定。
“这个病,病势已成,非重剂不能起沉疴。”
“这瘀血,就像盘踞体内的顽疾。我们现在若畏首畏脚,只派些小股部队去骚扰,非但不能平叛,反而会激起更凶狠的反扑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,就是集结重兵,以雷霆万钧之势,直捣病灶,一战而定!”
他看着刘明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疑虑的同事。
“至于出血的风险。”许阳轻笑一声。
“瘀血不去,新血不生。这才是导致他凝血功能潜在异常的根本原因。”
“只要我们能把这股盘踞在他肝脏里的‘死血’给排出去,他自身的气血,才能重新恢复正常的生化和运行。”
“这叫,去瘀生新。”
“所以,这个方子,貌似凶险,实则是最稳妥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许阳这番话,条理清晰,逻辑自洽,将那看着矛盾的病理,解释得通透无比。
刘明自然知晓其中的风险。
可看着许阳那双澄澈的眼睛,他心里那点犹豫,竟在不知不觉中,被彻底说服了。
他想起了老师胡希绪对这个小师弟的评价:“此子,有天分,更有胆魄。”
真正的中医大家,就该有这份敢于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胆魄。
“好。”刘明长出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转过身,对王建说道:“小王,你亲自去药房盯着。”
“就按小许这个方子,一字不改地抓药。药材,都用最好的。”
“主任……”王建的脸上,还带着挣扎。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刘明的语气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最终,这碗颜色深如墨汁,散发着土腥和虫类特有气息的汤药,还是被端到了病人的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