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,我考你。”
“是,老师。”
……
一下午的时间,许阳便将自己,彻底埋进了书堆里。
那本厚厚的《中医内科学》,他大学时也学过,只觉枯燥乏味,为了应付考试,囫囵吞枣。
可今天,当他带着上午那个鲜活的病例,再重新去读这些文字时,一切都变了。
每一个字,每一个概念,都活了过来。
“肺为娇脏,喜润恶燥……”
“脾为生痰之源,肺为贮痰之器……”
“肾主纳气,为气之根……”
这些他曾经倒背如流,却从未真正理解的理论,此刻,与王老那张萎黄的面色,那张淡胖的舌苔,那沉缓无力的脉象,一一对应。
他感觉自己,不再是漂浮在知识的海洋表面。
而是在一点点地,向下潜入,去触摸那藏在最深处的,医道的本源。
当他读到“虚劳”篇,看到关于“血肉有情之品”的论述时,心头一震。
书里写道:“紫河车,禀父母之精血,含天地之全气,凡一切虚劳之症,用之无不奏效……”
“蛤蚧,补肺气,定喘嗽,助阳道,益精血,为补肾之上品……”
这些文字,与胡希绪那张只写了两味药的方子,重叠在一起。
许阳终于明白,为什么胡希绪的医术,能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。
因为,他早已将这些最基础的理论,刻进了骨子里,融入了血脉中。
他看病,不再是靠“方证对应”的条条框框。
而是靠这种,已经化为本能的,对医理最深刻的洞察。
这,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。
窗外,天色渐晚。
许阳合上书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。
今晚,老师的“小灶”,怕是没那么容易“消化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