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希绪接过卷子,戴上老花镜。
他从卷首那行“辨证:少阴虚寒为本,三阳郁热为标,六经合病”的字迹上一扫而过。
然后,落在了那张石破天惊的方子上。
他看得极慢,极认真。
整个办公室,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这位老人身上,看着他脸上的表情,从平静,到惊讶,到凝重,最后……化为一种难以抑制的震动。
“好……好啊!”
半晌,胡希绪猛地抬起头,那双总是沉静的老眼里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!
“好一个‘六经合病’!”
“好一个‘寒热并用,攻补兼施’!”
“这小子……这小子,他是真的把《伤寒论》,读进骨子里去了!”
他拿着那张卷子,指尖竟在微微发抖。
那份激动,旁人无法体会。
因为,这道题,这个病人,正是他行医生涯中,遇到的最棘手,也是最得意的病例之一。
而当年,他力排众议,最后拍板定下的治疗方案,与许阳在这张试卷上写下的思路,几乎,别无二致!
不,甚至……
胡希绪死死地锁在了方子最后,那味“生石膏”上。
他清晰地记得,自己当年,因为顾忌附子与石膏的药性冲突,权衡再三,只敢用了药性稍缓的知母。
而这个年轻人,却敢直接用生石膏这味大寒之品,去精准平衡附子的大辛大热。
这份胆魄,这份对药性细微之处的拿捏……
比当年的自己,还要胜上一筹!
“这个学生,我要了。”
“锦舟啊,你去给他打个电话!”
“告诉他,从今天起,他就是我胡希绪的关门弟子,你的小师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