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、闻、问、切。
女孩舌质红,苔薄黄而干,脉象弦、滑、数。
一番四诊合参下来,许阳心里有了数。
这病的根源,寻常大夫多以为是血热或湿毒。
但这个女孩,病程已久,反复发作,早已不是单纯的实证。
她这是血热为本,日久伤阴,阴虚则血燥,燥而生风。
同时,热毒与瘀血互结,深伏于营血,盘根错节。
简单地说,她体内既有一把火在烧,又干涸得如同沙漠,同时还有看不见的“风”在到处作乱,更有陈年的垃圾堵塞着河道。
之前的治疗,要么单纯清热,火灭了,沙漠却更干了;要么单纯滋养,水是补了,火却烧得更旺。都只治了一头,顾此失彼,所以才会反复不愈。
“许医生,我女儿这病……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还有治吗?”
女孩也抬起了头,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,流露出浓浓的期盼。
许阳拿起笔,在洁白的宣纸上,从容落笔。
“生地黄,清热凉血,养阴生津,为君。”
“牡丹皮、赤芍,凉血活血,使热去而血不留瘀。”
“苦参、地肤子、白鲜皮,清热燥湿,祛风止痒,直达病所。”
“再加……玄参、麦冬,助生地黄养阴之力,防诸燥之药伤津。”
写到这里,许阳笔锋一顿,抬头对站在一旁的李安说道:“去药房,跟钱大爷说一声,就说我要用刚从神农谷带回来的那批药。”
“特别是这几味,生地、玄参、苦参,都要用谷里产的。”
李安眼睛一亮,重重点头,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许阳这才放下笔,看着那对满怀希望又忐忑不安的母女,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。
“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急不得。”
“但只要用对了药,走对了路,”他将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,轻轻推了过去。
“这病,就有到头的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