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当最后一个菜上桌后,郑宏识趣地放下了筷子。
包厢里的空气,陡然凝固。
唐老叩击桌面的手指,也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落在许阳身上。
“许阳。”
他开口了。
“是。”
“听说,你大学读的是西医。”
“是,西医临床。”
“西医好。”唐老点了点头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精准,高效,有标准。不像中医,玄之又玄,良莠不齐。”
他端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
“那你这一身中医的本事,从哪儿来的?”
这个问题,与当初的刘国栋,何其相似。
但从这位唐老的嘴里问出来,分量,却重了千百倍。
“家传的手艺,跟我爷爷学的。”许阳淡淡的回答。
“许一针?”唐老挑了挑眉,“我听说过他,当年在锦城也算小有名气。可惜,性子太犟,不懂变通,落得个晚景凄凉。”
许阳的眼神,冷了几分。
“我爷爷一生行医,活得坦荡,走得安详。晚辈以为,这谈不上凄凉。”
“是么?”唐老笑了,那笑声里,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。
“年轻人,有傲骨是好事。但傲骨,不能当饭吃。”
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“我今天找你来,只为一件事。”
“周慧的病,不要再治了。”
图穷匕见。
许阳的心里,反而彻底平静下来。
他最不怕的,就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交锋。
“唐老,我不明白。”许阳看着他,“周女士是我的病人,为她治病,是医生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