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祝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茶,今晚的茶香,带着一种异常清冽的苦意。
莲子心。
“喝吧。”她将茶杯放在许阳面前的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清心火。”
许阳看着她,没有作声。
“你心里有事。”祝在他对面坐下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“而且,是能让你这栋楼都塌了的大事。”
许阳扯了扯嘴,露出苦笑。
“祝老师,你这相人之术,真是神了。”
“不是我神。”祝缓缓摇头,“是你心里的那把刀,又出鞘了。”
“只是它虽锋利,但却在颤抖。”
许阳的呼吸一滞。
在这个能看透人心的女人面前,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他将那通来自鹏城的电话,一字不漏地,复述了一遍。
“……所以,我现在是一枚棋子。”
许阳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嘲。
“一枚被棋盘外的大手,轻易碾碎的棋子。”
“治,得罪一方。不治,又得罪另一方。”
“我甚至连我的对手是谁,都不知道。”
祝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只是看着许阳,用那双深邃的眼睛,直视着他。
“那你,想怎么选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是许阳第一次,在自己的医馆里,说出这三个字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。”祝摇了摇头,目光如炬,“你只是,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?”许阳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连刘国栋的医闹都敢硬刚,连卫生局的查封都敢正面硬抗,我会害怕?”
“你怕的,从来不是对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