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上午,孙德胜的诊室里,来了一位愁眉不展的年轻女人。
“孙大夫,我这月经,就没个准信儿。”女人长长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无奈。
“有时候两个月来一次,有时候干脆半年都不见影子。好不容易来了,又疼得能在床上打滚,量还特别少,颜色乌漆嘛黑的。”
“去大医院查了,说是多囊卵巢综合征,让我吃一种叫达英35的药调理。”
“可我吃了快一年了,吃药的时候倒是能来,可药一停,立马就打回原形。而且吃了那药,我成天恶心想吐,人都跟吹气球一样胖了好几圈。”
孙德胜听完,并不言语,只是让她伸出舌头,又闭上眼,三根手指沉稳地搭在了她的寸口脉上。
良久。
舌质淡暗,苔白腻,脉象沉细而涩。
“你除了月事不调,是不是平日里格外怕冷?手脚一年到头,都跟冰块一样?”老人睁开眼,缓缓开口。
“对对对!孙大夫您真是神了!”女人像是遇到了知音,连连点头,“我这大夏天都不敢吹空调,办公室里都得比别人多穿一件外套才行。”
“腰呢?是不是也总觉得又酸又软,像灌了铅一样没力气?”
“是啊,有时候感觉那腰都不是自己的了,跟要断了似的。”
孙德胜点了点头,胸中已然有了判断。
他没有开方,而是转过头,看向坐在旁边观摩学习的许阳,用一种带着几分考教的语气问道:“许医生,依你看,此证病机何在?”
许阳笑了。
这是孙老在“投桃报李”,用他自己的方式,表达着善意与认可。
“孙老,您这是考校晚辈呢。”他也不推辞,站起身,走近病人细细观察后,说出了自己的看法。
“这位女士,面色晦暗无华,舌质淡暗,脉象沉细,都是典型的血虚之象。”
“但她又畏寒肢冷,腰膝酸软,这又是肾阳不足,命门火衰的明证。”
“所以,她的病根,在于肾阳虚衰。肾中的那把火不够旺了,导致气血生化无源,冲任二脉失于濡养,血海空虚。西医说的那个‘多囊’,不过是寒凝血瘀,在卵巢上结出来的‘恶果’罢了。”
“治法,当以温肾助阳为本,兼以养血调经。”
“说得好!”孙德胜抚掌赞叹,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欣赏。
这个年轻人,不仅能看到病,更能看到病背后的“人”,看到那层层病机下,最根本的源头。
“那用方呢?”
“温经汤。”许阳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这正是医圣张仲景为冲任虚寒、瘀血内阻的妇人,量身打造的一张千古名方。
吴茱萸、桂枝温经散寒,当归、川芎养血活血,丹皮凉血,阿胶补血,人参、甘草益气健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