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邪火没了出路,又被你们的止泻药给硬生生憋了回去,它能往哪儿走?”
“它只能掉头,往里攻!往更深的营血层次里钻!”
“现在好了!”
“本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肠胃病,让你们给捂成了一个里热炽盛、危在旦夕的重症!”
一番话,如滚雷过顶。
夫妻俩面如土色,浑身发颤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们终于明白,自己那“爱护孩子”的举动,到底办了多大的坏事。
“医生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错了……”女人的眼泪决堤,是带着一种悔恨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”男人虽也知道错了,但看着怀里烧得人事不知的儿子,还是忍不住把火气撒向了医馆。
“就算我们有错,那你们当大夫的,开药的时候为什么不交代清楚?为什么不说不能吃止泻药?”
这个问题,扎在了孙德胜的脸上。
他,无言以对。
他的确没说。
在他看来,用通便的药治病,哪有反手再用止泻药的道理?这是常识。
可他忘了,对不懂医理的百姓而言,拉肚子,就该吃止泻药,这才是他们认知里的“常识”。
“是我的疏忽。”
孙德胜长长叹了口气,背脊都塌了几分。
这位在乡镇行医三十年、素有“孙一帖”美誉的老中医,第一次在一个小辈面前,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。
一个好医生,不仅要会开方,更要懂得预判人心。
这一点,他输了。
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”
许阳的声音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,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。
“当务之急,是救孩子。”
他走到那张红木诊桌前,拿起了笔。
秦诗雅,钱不容,孙德胜,还有那对悔恨交加的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