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不快,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。
“张嘴,让我看看舌头。”
孙德胜的声音,带着威严气势。
那哭闹不休的孩子,竟真的被这股气势镇住,抽噎着,乖乖张开了小嘴。
舌质红,苔薄黄。
“这几天,是不是手心脚心摸着滚烫,晚上睡觉还总把被子蹬开?”老人问。
“是啊是啊!您怎么知道的?”年轻母亲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惊讶。
“大便呢,是不是又干又硬,像羊拉的屎蛋儿,一粒一粒的?”
“对!就是这样!好几天才拉一次,每次在马桶上憋得满头大汗!”
孙德胜点了点头,收回手,心里已是明镜一般。
他没去跟家属解释什么“卫气营血”、“三焦辨证”的复杂医理。
他只是转过头,对他那两个正襟危坐的徒弟,用一种近乎考教的口吻,淡淡说道:
“小儿食积,郁而化热,灼伤肺胃津液,腑气不通。”
“记下了。治法,消食导滞,清热通便。”
说完,他拿起笔,在那张古朴的处方笺上,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味药。
焦三仙,鸡内金,连翘,生大黄……
笔锋停顿,他看着方子,又添了一味,玄参。
王晓虎伸着脖子看着,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不都是些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消食清热药吗?连翘配大黄,思路是没错,可就这么几味便宜药,真能治好儿童医院都搞不定的反复高烧?
这也太……简单了吧?
“师……师父,这就行了?”他忍不住小声问。
孙德胜眼皮都没抬,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孩子的母亲。
“行不行,喝了便知。”
“去抓药吧。一副。今晚,保你娘俩睡个安稳觉。”
老人说完,便重新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开始闭目养神。
那份笃定,让年轻的母亲将所有疑虑都咽了回去,没来由地就信了七八分。
她抱着孩子,千恩万谢地去了药房。
诊室里,王晓虎和李安面面相觑。
都从对方的眼睛里,看到了相同的困惑与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