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太亲自下车,领着一个戴着宽大墨镜和厚厚口罩的年轻女人,快步走了进来。
那女人身形高挑,穿着一件剪裁简约的连衣裙,即便遮挡得严严实实,也能看出不凡的气度。
只是她全程低着头,脚步迟疑,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抗拒与不安。
“许医生,这就是林月。”李太太将她引到问诊桌前。
林月在椅子上坐下,放在膝上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,却迟迟不肯摘下脸上的遮挡。
“林小姐,别怕。”
许阳的声音很温和,也很沉静。
“在中医看来,你这个病,就像身体的一次感冒,只是这次邪气侵犯的部位,恰好是你的脸而已。你把口罩摘下来,我需要看看你面部的情况。”
或许是许阳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平静,林月陷入犹豫,最终,还是伸出颤抖的手,解开了口罩的挂绳。
一张清秀雅致的脸庞,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只是,这张脸的左半边,像是被寒冬的冰霜冻住了。
左边的眉毛无力地向下耷拉着。
左眼因为眼轮匝肌麻痹而无法闭合,显得比右眼要大上一些,眼白里布满血丝,正不受控制地迎风流泪。
左侧的鼻唇沟,那道象征着生动表情的纹路,几乎完全消失,口角也向健侧歪斜,形成一个让人心头发紧的弧度。
当她下意识地想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时,只有右半边的嘴角努力向上牵动,而左半边脸,依旧如同一张僵硬的面具,纹丝不动。
望诊之下,病侧的面部肌肉松弛,皮色倒是如常,舌淡红,苔薄白。
他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林月的腕脉上。
脉浮而紧。
风寒束表的脉象。
“发病前,有没有吹过冷风,或者受过凉?”许阳开始问诊。
林月怔了一下,努力回想之后,轻轻点头。
“发病前一天晚上,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,回来的时候坐在副驾,车窗没关,好像是吹了一路风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就……就这样了。”
“除了脸麻,耳朵后面疼不疼?”
“疼!”林月立刻回答,“刚开始那两天,耳朵后面这块骨头,又酸又疼,就像有人在里面揪着一样!”
“平时畏寒吗?手脚会不会发凉?”
“怕,特别怕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