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材,是医者的刀兵!刀都锈了,刃都钝了,你拿什么去跟阎王爷抢人?”
“许一针老先生一辈子,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!他要是泉下有知,晓得他的后人,就用这种货色给人治病,怕是得气得从坟里跳出来,指着你的鼻子骂!”
一番话,不带一个脏字,却比任何辱骂都让许阳难堪。
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烧着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许阳不知道这是不是系统安排的“剧情”,可钱不容身上那股对药材的敬畏、对医道的较真,却是真实得让他无地自容。
“钱大爷,您教训的是。”许阳深深吸了口气,没有找任何借口,郑重地朝老人鞠了一躬,“我刚接手,学艺不精,这些药材……我正准备全部清掉。”
看到许阳没有狡辩,而是坦然认错,钱不容的脸色才稍稍和缓。
“还算知好歹。”
他沉默片刻,扶了扶眼镜,终于说出了来意。
“我退休了,闲不住。看在许老先生的面子上,你要是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,我来帮你把这药房拾掇起来。”
“工钱,你看着给,管口饭就成。但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!”许阳精神一振。
“从今往后,这药房里的一草一木,都得由我说了算!成色不够的,炮制不精的,一律不准入柜!更不准到病人手上!你,做得到吗?”
钱不容的眼神,锐利如钩。
“做得到!当然做得到!”许阳毫不犹豫地应下,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!
“好。”
钱不容得到了想要的承诺,便不再多言。
他放下帆布包,从里面取出一件同样是蓝布的工作服套上,又戴上一副崭新的白线手套。
整个过程,条理分明,充满了老派匠人的仪式感。
“从现在起,我就是这里的药工。”他看着许阳,也是在对自己宣布。
“第一件事,清库!”
话音未落,他便不再理会许阳,从墙角找出簸箕和麻袋,走到百子柜前,拉开第一个抽屉。
哗啦——
满满一抽屉的当归,被他看也不看,径直倒进了簸箕里。
“这些,全是垃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