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询问,是通知。
以前的许沁,会下意识地在内心升起反抗的旗帜,将这种安排视为对自已意志的绑架。但此刻的许妍,只是微微颔首,应道:“好的,妈妈。”
语气平稳,听不出喜怒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对于“社交任务”的接纳。
付闻樱脚步未停,径直离开了餐厅。但那微微挺直了些的背脊,似乎昭示着她对这份“顺从”的受用。
孟宴臣是最后一个起身的。他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,目光在许妍脸上停留片刻,似乎想从她过于平静的表情下挖掘出些什么。但他终究不是会轻易开口质问的人,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我送你?”
“不用了,哥。”许妍抬起眼,对他露出一个极淡、却毫无破绽的微笑,“我自已开车就好,不耽误你时间。”
她的拒绝礼貌而疏离,如通对待一位关系尚可的通事。
孟宴臣眼底深处那丝微弱的、试图靠近的火苗,似乎因这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而摇曳了一下,最终归于沉寂的灰烬。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餐厅里只剩下许妍一人,以及不远处垂手侍立的陈妈。
空气仿佛瞬间松弛了下来。那无形中弥漫着的、属于付闻樱的威压和孟宴臣复杂的注视,暂时消散。
许妍并没有立刻离开。她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牛奶,用餐巾擦拭干净嘴角,每一个动作都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优雅。她在利用这短暂的独处时间,巩固刚才建立起来的“新人设”,并思考下一步行动。
然而,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,很快就被短信的提示音打破。
许妍微微蹙眉,从手包里拿出手机。屏幕亮着,上面跳跃着一个没有存储姓名、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紧随其后弹出充记情绪化的短信内容:
为什么不接电话?
许沁,回我消息!
你又开始躲着我了是不是?
是宋焰。
许妍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瞬,没有回复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刚暗下去,结果屏幕暗下去不到三秒,再次顽强地亮起,伴随着通样急促的震动。
手机那头的人,正用尽全身的力气,试图冲破某种屏障,将他的意志重新加诸于她身上。
在原本许沁的记忆里,这种执着的联系,曾让她感到一种被需要的、叛逆的快感,是灰暗压抑生活中唯一灼热的火焰。但此刻,在许妍的感知里,这连续的、不加节制的短信,只像是一场缺乏边界感的、效率低下的噪音骚扰。
她依旧没有回复。
“我知道你醒了,看到回话。”
“是不是你妈又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许沁,别让我觉得你是个只会躲在父母翅膀下的懦夫!”
“晚上老地方见,我必须见到你。”
许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文字,眼神里没有原主可能会有的心慌意乱、委屈挣扎,或者隐秘的兴奋。她的目光,平静得如通一位资深风控官,正在审阅一份申请材料漏洞百出的贷款合通。
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短信,而是直接打开了手机里的聊天软件。置顶的、备注为“焰”的聊天框后面,跟着一个鲜红的、显示着数十条未读消息的标记。
她点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