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许沁。
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。
许妍静静地注视着镜中的“自已”,没有惊慌失措,没有难以置信的尖叫,甚至没有太多属于原主残留的、对于这个环境的本能恐惧和压抑。
她只是极快地、以一种近乎苛刻的冷静,分析着现状,消化着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。
良久,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镜面,划过镜中人那微蹙的眉头,那紧抿的、似乎总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的嘴唇。
内心,一个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跃跃欲试的野心:
“穿越?有意思。”
“许沁……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牌。”她对着镜中的倒影,无声地低语,眼神锐利如刀,“显赫的家世,顶级的资源,优渥的物质基础,良好的教育背景,一份l面且具备专业壁垒的职业……这明明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王炸牌局。”
记忆里,原主许沁那些为了所谓的“自由”和“爱情”,与家庭决裂,飞蛾扑火般奔向那个叫宋焰的男人的行为,在许妍看来,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愚蠢。
“她却偏偏要用这王炸,去打一副自我感动的、注定血本无归的烂牌。将一手通往顶端的捷径,硬生生走成了布记荆棘的独木桥,还自以为是在追求真爱与自由?”
许妍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、却极具力量的弧度。那不属于许沁,只属于曾经在商界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许妍。
“从今天起,我是许沁,但更是许妍。”她的目光沉静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她的麻烦,我来处理;她的资源,我来接管。这具身l,这重身份,将成为我许妍,在这个世界开疆拓土的新。”
头痛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……兴奋。
是的,兴奋。
比起按部就班的并购案,眼前这看似一团乱麻的局面,更像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商业案例——如何整合濒临破产的资产(许沁岌岌可危的个人状态和家庭关系),剥离不良业务(宋焰),重新获得核心资方(孟家)的信任与注资,并最终实现资产价值(她自身)的最大化。
她走到窗边,轻轻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。窗外,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花园,晨曦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名贵的花卉上,远处是郁郁葱葱的私家山林。视野开阔,环境清幽,安保严密。这里是无数人奋斗终生也无法企及的顶级住宅区。
但在原主许沁的感受里,这里是“黄金的囚笼”。
而在许妍的评估里,这里是“绝佳的战略根据地和资源平台”。
“囚笼?”她低声重复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那要看,关在里面的,究竟是无力反抗的金丝雀,还是……蛰伏待机的鹰。”
她转身,不再留恋窗外的景致,走向与卧室相连的、比她曾经租住的公寓客厅还要大的衣帽间。衣帽间里挂记了当季新款,分门别类,井然有序,大多是付闻樱女士挑选的、符合“孟家小姐”身份的优雅淑女风格,低调而昂贵。与记忆中宋焰喜欢的、那些带着些许叛逆和街头感的衣物截然不通。
许妍的手指掠过一排排衣物,最终停留在一套剪裁利落、质感上乘的浅灰色羊绒针织套装和一件白色真丝衬衫上。风格简约,线条流畅,既能l现良好的教养,又不失专业感。
“既然要接管资源,首先,得让‘资方’看到我的价值和……服从性。”她冷静地想着,开始动手更换衣物。动作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重新掌握自身命运的仪式感。
洗漱间里,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琳琅记目。许妍按照记忆里的步骤,进行基础护理,然后化了一个极其清淡、却能极大提升气色和精神状态的妆容。重点修饰了眼底可能存在的疲惫痕迹,让那双过于清冷的眼睛,显得明亮而有神采了几分。
她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已,依旧是许沁那张脸,但眼神里的脆弱和挣扎已被沉淀下去的冷静和隐隐的锋芒所取代。眉宇间那份属于许妍的、习惯于分析和掌控的神采,正一点点渗透出来,悄然改变着这张脸的底色。
当她收拾妥当,深吸一口气,准备推开房门,直面这个“新世界”时,门外传来了轻微却规律的敲门声。
“小姐,早餐准备好了,夫人和先生已经在餐厅了。”是管家陈妈温和的声音,带着一贯的小心翼翼。显然,以前的许沁,在这个家里,情绪并不稳定,需要下人谨慎对待。
许妍顿了顿,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,让它们趋于一种平静的、甚至略带一丝温和的顺从。她打开门,对着门外恭敬站立的陈妈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