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斤金铢,足够一户中人之家数年用度,在这门房口中,竟成了“不够分润”的零钱?
这糜府的下人,胃口竟已大到如此地步?!
他强压下怒火,知道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。
今夜若连门都进不去,一切休提。
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,最终,将手中那个装着十斤金铢的沉重包裹,整个从窗口塞了进去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屈辱。
“是在下考虑不周。这些,请务必笑纳。只求能见糜度支一面。”
那门房接过包裹,入手猛地一沉,他脸上那虚假的为难瞬间消失,换上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谄媚,速度快得令人咋舌。
他飞快地将包裹藏入怀中,仿佛怕陈瑀反悔似的,连声道:“陈公太客气了!太客气了!您稍候,小的这就去禀报,家主最是礼贤下士,定会见您!”
说着,吱呀一声,便将后门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陈瑀心中冷笑。
礼贤下士?
怕是只见“金”不见“士”吧!
他整了整衣袍,迈步走进了这座弥漫着贪婪气息的府邸。
他并未被引往正厅,而是被带到了偏院一间装饰得极为奢华,却难免有些俗气的书房。
金银器皿随处可见,珍玩玉器随意摆放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,却压不住那股新贵的浮夸之气。
糜芳并未“歇下”,他正穿着一身锦缎便袍,斜倚在软榻上,由两名美婢捶着腿,面前案几上还摆着酒菜,显然正在享受。
见到陈瑀进来,糜芳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并未起身,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和居高临下。
“哦?是陈公啊,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啊?”
他显然已经从管家那里知道了那十斤金铢的事情,态度虽然傲慢,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看待“肥羊”的和蔼。
陈瑀心中暗骂,面上却愈发恭敬,深深一揖。
“深夜叨扰糜度支,实在罪过。只是瑀初来乍到,心中惶恐,白日里见侯爷威严深重,不敢多言。
思来想去,在这下邳城中,唯有糜度支您,是旧识,又深得侯爷信重,故特来请教前程,望度支不吝指点迷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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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话说得极为委婉,但“请教前程”四字,在十斤金铢的铺垫下,意思已然再明显不过。
糜芳闻言,哈哈一笑,挥退了侍女,坐直了身子,示意陈瑀坐下。
他拿起酒壶,自顾自地斟了一杯,慢悠悠地道。
“陈公啊,你的来意,我大概知晓,可如今这楚侯国,不同往日啦,侯爷定了规矩,凡事要讲程序,论才学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。
“不过嘛……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有些位置,紧要得很,需得信得过、懂实务的人去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