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描述了孙策在朱府门前,如何以“乱兵如潮,不识高门”相威胁,如何以朱治前程和家族存亡相逼迫,最终迫使朱家开门献粮。
“兄长,”陶奋总结道,“孙伯符此举,虽强行征得了粮食,暂解燃眉之急,但吴郡士族,尤其是顾、朱两家,可谓颜面扫地,惊惧交加。
表面顺从,私下里,怨怼之气,已然沸腾。
那顾徽在族内甚至放言,‘孙郎霸道,非人主之相,我等需早谋出路’。”
陶应微微颔首,这一切,与幽影零散传回的消息相互印证。
但由深耕江东的丹阳陶氏家主亲口说出,细节更为丰满,判断也更为精准。
“丹阳郡情况如何?”陶应将话题引向自己的根基之地。
“丹阳情况稍好,但亦暗流涌动。”
陶奋答道,“孙策之舅吴景,虽名义上掌控丹阳,但其威望不足,施政多有掣肘。
我陶家暗中配合兄长之前定下的方略,利用商贸渠道,已将大量‘楚侯五铢钱’渗入丹阳,其官府铸造的钱币,几无流通之地。
吴景军饷筹措,愈发艰难,对地方的控制力,正在松动。
尤其在我陶家影响力所及的县乡,其政令出城即大打折扣。”
陶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。
金融战,乃无形之刃,杀人不见血。
“还有豫章。”
陶奋又道,“孙策从兄孙贲,性情暴烈,不得士民之心。
豫章东部有刘繇旧部割据,南部山越时叛时乱,孙贲疲于应付,对南昌等核心城池的掌控,已远不如前。
据闻,其麾下已有将领,暗中与荆州刘表方面有所接触。”
陶奋一口气将江东核心三郡的虚弱与动荡,清晰地呈现在陶应面前。
吴郡士族离心,丹阳财政濒危,豫章统治松动。
加上之前从庐江北渡而来的桥,陈二家,孙策的江东基业,看似疆域辽阔,实则内部已是千疮百孔。
陶应沉默片刻,终于展开了那卷薄绢,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更多细节、人名、数据。
他快速浏览着,目光锐利。
良久,他放下薄绢,看向陶奋,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。
“孟玺,你做得很好。丹阳陶家,功不可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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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兄长效力,分内之事。”
陶奋恭敬回答。
“孙伯符勇则勇矣,然过于依赖武力,不解收服人心之要。”
陶应缓缓评点道。
“他今日能以刀兵迫士族献粮,他日,士族便能以软刀子在背后取其性命。江东,非一人之江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