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谁不愿走?!这就是下场!”
董卓狞笑着,如同刚刚完成一次狩猎的嗜血野兽,目光凶残地扫过群臣。
群臣骇得魂飞魄散,纷纷深深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,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“哼!算你们识相!”
董卓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,随即又想起什么,对着殿侧喝道:“史官!给咱家记好了!前太尉陈耽,勾结关东逆党,图谋不轨,扰乱朝纲,已于殿前伏诛!此乃国法森严,以儆效尤!”
负责记录朝议的史官太史伯,闻言面无表情,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他毅然提笔,在摊开的竹简上,用沉稳的笔触刻下:“中平四年九月十五,相国董卓,强令迁都,纵火焚洛阳,驱赶百姓如牲畜。前太尉陈耽仗义执言,直言谏阻,卓怒,杀之于殿……”
“拿来给咱家看!”
董卓的亲兵立刻抢过竹简,呈递上去。
董卓只扫了一眼,便气得额头青筋暴起,浑身肥肉乱颤:“混账东西!你敢污蔑咱家?!颠倒黑白,其心可诛!拖出去,砍了!”
太史伯毫无惧色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。
“史家据事直书,岂能向乱臣贼子低头?”
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,昂首挺胸,大步走出殿外。
片刻后,殿外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,随即归于沉寂。
“太史仲!你来记!”
董卓杀气腾腾地吼道,指向另一位史官。
太史仲默默上前,拾起沾染了兄长血迹的刀笔,在新的竹简上,依旧力透简背地如实记载:“……卓焚洛阳,陈耽直言谏阻,卓杀之。史官太史伯据实而书,卓杀之……”
“杀!给咱家杀!”董卓暴跳如雷。
太史仲同样面无惧色,坦然赴死。
“太史叔!”
下一位史官太史叔上前,笔锋如刀:“……卓行暴虐,焚城驱民,杀直臣陈耽,又杀据实直书之史官太史伯、仲……”
“杀!”
“太史季!”
最为年轻的史官太史季,看着三位兄长接连倒在血泊之中,眼中热泪盈眶,身体因悲愤而微微颤抖,但他手中的笔却稳如磐石,带着满腔的悲愤刻下:
“……卓行同桀纣,连杀直臣陈耽及秉笔直书之史官太史伯、仲、叔三人,暴虐无道,人神共愤……”
“你们都疯了,我看你们是都疯了!给咱家杀!杀!杀!”
董卓几乎是从御座上跳了起来,状若疯虎,亲自夺过身旁侍卫的环首刀,冲到殿中,不由分说,一刀狠狠劈下!
年轻的太史季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控诉,便倒在了血泊之中,与他三位兄长凑成了全家桶。
温热的鲜血溅了董卓一脸,让他狰狞的面孔更添几分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