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一阵反酸,他一边干呕一边向反方向逃去。
住院大厅内所有医护人员都奔向快要异化的病人,没人注意到他。
医院白茫茫的长廊让他感到眩晕,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,他虽然站在那里,却一动都不能动。
凭什么他能活着,那些人却不能活。
凭什么?
走廊尽头响起孩童的声音,他下意识想要逃离,恐惧地闭上双眼。
……不要来,不要找他……
“是竹节虫虫兽!他异化了!”男孩把妹妹护在身后。
虫兽?他睁开眼睛,下意识寻找虫兽的踪迹。
现在的他不一定能斩杀虫兽,但保护这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。
他拔掉腿上的滞留针,想冲过去保护孩子们,谁知他们却往后一退:“不要过来!不要杀我!”
谢无奕愣住了。
这个孩子口中的竹节虫兽原来是他吗?
借着瓷砖的反光,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面容:憔悴的、苍白的、快要瘦脱相的丑陋男人,居然是他谢无奕吗?
孩子趁他发愣的功夫,朝他甩过去一支药瓶,拉着妹妹就跑。
他没躲,任玻璃碎片扎进他的额头。
谢无奕茫然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的影子落在地上,多像个竹节虫啊。
谢无奕沉默地笑了笑。
他问自己后悔吗?永不后悔。
如果没有他,可能这些人也活不到现在。
那自己什么时候能活够呢?——大概什么时候都活不够吧。
本想着自己走回病房,不给护士添麻烦,但现在看来不太行了。
他眼前一黑,彻底晕死过去。
再醒来时,就又到了换营养剂的时间。
刘护士见他终于醒了:“谢天谢地啊,您简直要吓死我了!我回来发现您不在病房,赶紧去找您。
结果发现您倒在长廊上,腿上有个小拇指大小的洞汩汩往外冒血,吓得个我啊!王信任我,临走时还嘱咐我照看好您,您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也不用活了!”
谢无奕很内疚地说了声“抱歉”,“我不会再接受注射任何药物,让他们不要再研究营养剂了,还是把主力放在如何减缓异化方面的研究吧。
”
刘护士愣了:“啊?您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不想活了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