俘虏区位于巢穴中下层,空气比生活区更加污浊。一排排用生锈钢筋焊接而成的笼子靠墙排列,每个笼子大约两米见方,里面蜷缩着一到两个不等的俘虏。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损的塑料桶,里面是浑浊的饮用水和少量看不出原料的糊状食物——血牙对待俘虏的原则很简单:饿不死就行,毕竟饿着没力气才不会有心思闹事。
冯川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笼子,心脏揪紧。最后,他在最内侧、光线最暗的一个小笼子里,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瘦小身影。
“水水……”
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。
笼子里的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。她大约八岁,头发枯黄稀疏,小脸上脏兮兮的,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明。冯水不仅听力正常,甚至因为长期在寂静中生活而变得异常敏锐。她不是变异者,只是在红雾降临前就体弱多病,这反而让她在血牙眼中失去了“培养价值”,只能作为威胁冯川的人质。
看到哥哥,冯水的眼睛瞬间亮了。她手脚并用地爬到笼边,小手从钢筋缝隙里伸出来。冯川快步上前,蹲下身,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。
“哥哥,他们没怎么你吧……”
冯水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。
冯川挤出一个笑脸,另一只手快速比划着:
“放心,哥哥没事。只是出去‘工作’了一下,现在回来了。”
他不敢告诉妹妹真相,不敢说自己去参与了诱骗和袭击,更不敢说现在正打算做更危险的事。
冯水盯着哥哥的脸,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忧虑。她没有追问,只是更紧地握住哥哥的手,小声说:
“昨天有个穿黑衣服的大叔来看了我们,他说话好凶……还带走了两个人,再也没回来。”
冯川的心一沉。穿黑衣服的……很可能是“缚丝”,那个负责审讯和肃清的首领。被带走的人,多半已经成了某个角落里的尸体,或者被扔去喂了血牙驯养的变异鬣狗。
他环顾四周,比划着问到:
“水水,这几天有没有看到……一个看起来像小树一样的男孩?皮肤有点像树皮,可能被单独关着?”
冯水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指向俘虏区更深处的方向:
“那边,有个单独的小房间,门口一直有人守着。前几天我闻到过一种……很奇怪的味道,有点像下过雨后泥土的味道,但又不太一样。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。”
冯川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小满!那个植物少年果然被单独关押,而且距离俘虏区不远!他强压下激动,继续比划:
“守着的人多久换一次?有没有机会靠近?”
“不知道多久换,但有时候他们会偷懒,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。”
冯水努力回忆着。
“靠近……很难。那边没有其他笼子,空荡荡的,过去就会被看见。”
冯川点了点头,将妹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他透过笼子的缝隙,望向那扇厚重铁门的方向——那是通往更深区域的通道,小满很可能就在那后面某个单独的囚室里。同时,他也必须找到维修管道的入口,摸清换岗规律,记住每一个监控死角和陷阱位置……
任务艰巨得让人绝望。但他没有选择。
他抱着妹妹,透过俘虏区高处狭窄的通风口,望着窗外那片被红雾染成暗红色的、永恒阴郁的天空。接下来,要探清楚那个植物少年的位置,还要想办法接应林守他们……时间,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