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封信,你亲自带一队最可靠的‘暗影’,走最快的路,日夜兼程,务必在三日内,送到摄政王殿下手中。记住,要亲手交给殿下,中途不得经任何人的手!若有失,你提头来见!”
“是!”沈炼双手接过铜管,贴身藏好,沉声应道。
“还有。”陈静之又铺开一张纸,飞快地写了几行字,盖上另一枚小巧的鹰钮铜印。“这封,发给浙江水师提督俞大猷。让他立刻整顿水师,封锁长江下游各口岸,尤其是通往江西、湖广的水道。凡可疑船只,一律扣下严查!若遇抵抗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
“再传令赵铁。”陈静之声音冰冷,“让他持我手令,调镇江、常州、苏州三卫兵马,秘密集结于芜湖待命。对外就说是剿匪。没有我的命令,一兵一卒不得妄动!”
“大人……”沈炼忍不住道,“调兵……这需兵部勘合与五军都督府调令……我们擅自调兵,恐授人以柄啊!”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陈静之斩钉截铁道,“殿下赐我王命旗牌,准我先斩后奏,便宜行事。如今逆党勾结藩王,图谋不轨,事急从权!一切后果,由我一人承担!去!”
沈炼见他神色决绝,知道再劝无益,重重磕了个头:“卑职领命!定不辱使命!”说罢,转身大步离去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陈静之独坐灯下,望着跳跃的烛火,眼中映出两簇冰冷的火焰。
“八月十五……中秋……团圆夜啊。”他低声喃喃,“可惜,今年的中秋,怕是要用血来染红了。”
他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悬挂的长剑。剑身出鞘三寸,寒光凛冽,映照出他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庞。
“既然你们要下这盘棋,那我陈静之,就陪你们……下到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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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日,深夜,北京,紫禁城,文渊阁。
陈显亦未眠。他面前的御案上,同样摊着几份密报。一份来自江南,是陈静之的急奏,详陈徐辉祖案进展及对宁王、蜀王的怀疑。一份来自“影子”,汇报了蜀中异动及陈钦入蜀的详情。还有一份……来自坤宁宫。
他的目光,久久落在坤宁宫的那份密报上。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“太后病体日沉,连日昏睡。所用汤药,皆经皇后亲尝。然太医言,脉象蹊跷,似有中毒之象。下毒者……似与坤宁宫掌事宫女秀云有关。秀云,乃三年前皇后入宫时所带家生子。”
“中毒……皇后……家生子……”陈显缓缓闭上眼睛,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。头痛欲裂。
冯保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冯保。”良久,陈显方睁开眼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嘶哑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坤宁宫那个秀云,现在如何?”
“回殿下,三日前,失足落入御花园太液池,淹死了。”冯保低声道,“捞上来时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金瓜子。经查,那金瓜子……是去年中秋,皇后娘娘赏给各宫得力宫女的。”
“死了?”陈显冷笑一声,“倒是干净。皇后……最近可有异动?”
“皇后娘娘深居简出,每日除了侍奉太后汤药,便是在小佛堂诵经祈福。只是……”冯保犹豫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只是前日,皇后娘娘身边的另一个贴身宫女春桃,曾秘密出宫一趟,去了城西的‘白云观’。那白云观的观主……俗家姓张,与英国公府……是远亲。”
“英国公……张辅……”陈显眼中寒光一闪。“朕记得,张辅的妹妹,是嫁给了宁王的舅父,是吧**?”
“殿下明鉴。”冯保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好,好,好。”陈显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每说一个,声音便冷上一分。“朕的好皇嫂,朕的好舅兄,朕的好藩王……都联起手来了。是觉得朕这个摄政王,挡了你们的路,还是觉得……昊儿年纪小,好欺负?”
“殿下息怒!”冯保噗通跪下,“龙体要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