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明悦,醒醒。”
谢沛珍重地将祝明悦搂在怀里,怀中人仿佛即将破碎的瓷器一般脆弱不堪,谢沛的语气中带著连自己也未察觉到的颤抖。
祝明悦身上被抽打到破碎的外衣露出斑斑血迹,即使见到他瞳孔也没有什?么变化。
谢沛的心?仿佛被尖刺划过,痛得?呼吸一窒。他迅速扯下外衣盖在祝明悦身上,而后小心?翼翼将人打横抱起,动作极轻。
路过知县时,脚步稍作停顿,哪怕只是短短一秒,知县便觉得?如坠冰窟。
豆大?的汗珠不断顺著鬓间滑落,为数不多的狱卒都被控制住,抱头蹲在角落。
眼睁睁看著这?些人如同凭空出现般将祝明悦救走的那一刻起,他的心?就沉入了谷底,他知道,他与祝明悦之间只能留有一个,他未将祝明悦解决,自己就有危险了。
他不甘心?,可面对脖子?上的大?刀却不敢放肆言语,只敢颤巍巍道:“敢问各位大?侠这?是何意?有话大?家就好好说,何必挥刀相向,这?其中定?是有什?么误会。”
“误会?”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,他是谢沛的亲兵,此行?跟随谢沛来甘州,没想到第一件事竟是劫狱。
传说中的将军家的嫂子?他方才只匆匆看了一眼,被将军盖住了身体看得?并不真切,但隔著衣物仍能看出状况惨不忍睹。
浑身血渍,还孱弱到令人咂舌,也难怪将军那般紧张。换作是他,也会生气。
“误会,真的是误会。”知县挤出一抹难看的笑,脸上布满褶子?,“想来你们?便是京城王家吧?”
应当是了,知县表面笑著,心?中却对先前派去京城打听消息的手下破口大?骂。
怎么回事,不是说好了所谓的京城王家就是子?虚乌有,现如今这?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是怎么回事?
哪知亲卫面露疑惑:“王家?倒是未有听闻。”
不是王家,那还能有谁,莫非是……
他接著试探道:“方才那人可是谢沛?”
亲卫瞥了一眼狱门外,斩钉截铁道:“正是。”
他话音刚落,知县就开?始了剧烈的挣扎,被大?刀再次镇压住。
但他已然没了方才那般胆怯,语气也理直气壮了不少,似乎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嚣张:“你们?好大?的胆子?!”
“谢沛小儿,竟敢私自从?汲州脱逃,还敢带人劫狱威胁本官。本官警告你们?,放下武器束手就擒,本官尚能饶你们?不死。”
亲卫当即呵斥:“大?胆,竟敢对将军不敬。”他脸上多了丝怒火。
他扬起手道:“将其押至甘州刺史府。”
一声令下,知县被人绑住手脚,他刚想破口大?骂,就被一团脏污的布帛堵住了嘴,唔唔叫了半天,也没有那个官差狱卒敢上前搭救。
直到被真的押送到刺史府前,知县两眼一黑,几乎晕厥。
当下的情况完全在状况之外,如果?不出意外,他此时应该已经将祝明悦打杀在牢狱之中。
现在又是怎么回事,谢沛不过是一介校尉罢了,顶破天也只是和他同品阶,为何敢对他做这?等事。
这?一变故都让他心?惊不已,但事到如今,当他亲身站在刺史府门前,真的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