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岚竹力气大,就负责开椰子。
这边忙碌的时候,村口来了新人。
五个人,老少不一,一身新旧交叠的伤,更因为崖州的天气炎热,无法恢复的伤口化脓,都引的苍蝇流连忘返。
曲岚竹早前就托官差留意,所以等崔折寒一家被接收,就有人来寻她。
正是此前有个数面之缘的秦亮。
——现在这群官差在曲岚竹面前,都怪老实的。
秦亮还给曲岚竹“通风报信”道:“我们的人没有为难他们,但是他们来时,就已经伤痕累累了。”
他想着曲岚竹到底会点医术,又特意交代关照崔家人,那是否会去给人处理伤势?
所以他就将崔家人的情况描述的详细一些,方便曲岚竹琢磨好带上些什么东西。
果然,秦亮就看到曲岚竹带了一个小箱子,想要帮着拿。
曲岚竹没给,反正也不重,两人快步就到了安排给崔家的地方。
崔家二十七口人,如今到达崖州的,却只有五个人。
崔折寒如今不过三十七岁,夫人与他同岁,但此刻看上去却连四十岁都不止,脸色蜡黄、形销骨立。
大儿子二十岁,成亲三年,生下的儿子已快两岁。
原本机灵可爱的孩子此刻双眼无神,如同一尊小木偶一般,只知道抓紧了自己小叔叔的手,无论如何不能放开。
而他的小叔叔,崔折寒的小儿子,如今才十四岁。
原本身形就抽条而显得消瘦,此刻看这更像是矗立着的骨头架子。
倒是不见崔家的少夫人,不知是因何原因。
曲岚竹也不好问,只打量一番这家人的情形,便低声与崔大人交谈:“崔大人,我来与你们处理伤口。”
崔折寒一路是要戴枷的,此刻好不容易除了枷,身上虽轻了,可一身的伤也没让他觉得松快。
只是终于能揽住他的妻子了。
他揽住妻子咯人的身躯,不说话也似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。
直到送人的官差离去,也没有折磨他们的意思,他的眸光才重聚,然后就等来了曲岚竹。
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,语气轻缓、神色温和。
他一路受尽了磋磨,却不想到了地方,倒是先遇上的是善意。
只是他很难露出笑意来,声音也像是在刮木头:“多、谢。”
随后道:“可否,给我夫人先看?”
一路上虽然有他和儿子用心护着,可到底脚程有限,就容易被官差找茬,而且妻子的身体到底是弱了些,经不住那些折腾。
但,曲岚竹能处理的,真的只有外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