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有些人的镰刀还算锋利,但有些人的镰刀早就破旧不堪,只能用上薄石片来割稻茎。
一整天的时间里,能直起腰的机会都数得过来。
往年也只有这些日子里,官差会多给他们吃几口,少折磨他们一些,毕竟这时候若还死伤,人手短缺之下收不完稻谷,他们损失更大。
曲芸曦一家拿的倒都是新镰刀,也因此被曲老太太她们盯上。
一来是年纪大、二是工具不好,她们可不就得拿孝道拿腔拿调?
对上老太太,曲芸曦和曲芸苓俩姑娘确实有些束手无策,她们活着的十几年里接受的都是这样的教育。
为了让母亲能歇一歇,她俩只好去帮老太太——
哪怕说一句其他婶娘、姨娘为什么不帮忙,都能想到老太太会怎么回答。
因为她们的镰刀也都是旧的。
但其实即便是旧的,也是好的,毕竟同样是曲家人,官差也没给太大区别待遇,就怕曲岚竹不满意。
哪知道俩姑娘好不容易一番忙碌,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,又有人来喊她俩。
“我这伤还没好,昂儿年岁小还伤过腿,你俩速度快,便来帮帮我吧。”曲鹤铭道。
他真的是难得一回自己来开口,以往都是撺掇女儿和媳妇。
但是这次曲芸淇和林念雪真的是忙的直不起腰,管不了他了。
俩小姑娘这会儿刚接过水来,还没喝上呢。
一个个的脸上是汗如雨下,哪还有什么力气?
可是曲鹤铭拿捏着叔叔的身份,哪怕是庶出,可如今都不身在侯府的,还跟他讲这嫡庶之分?
在农人眼中,儿子才是支柱,这个家以后都是要靠他们这些男人的,他怎么能不养好身体?
再者,他以前就看不起、暗地里笑话曲鹤钧没儿子,现在还被他连累的没了锦衣玉食的生活,这看不到曲鹤钧,还不能支使他女儿干点活了?
就算拿嫡庶之分压孝道,那这算她们来给她们那糟心的爹赎罪不行吗?
曲鹤铭不拿镰刀,只说自己累了,让俩姐妹帮忙。
“张口闭口当叔叔的,你哪有半分当叔叔的样子?”
“我看你抢饭吃的时候总跑在最前头,那时候就没有伤在身了?一路流放来,哪个没吃足了苦头?”
“你一大老爷们,比人家女眷还娇贵了?”
这道声音中气十足又有理有据,喝骂得曲鹤铭一时根本张不开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