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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蚀画室喋血(第2页)

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战士,叫林姐,看见宋清怀里的传单,眼神立刻变了。“你是从上海来的?”林姐扶住她快倒的身子,递过来一块烤红薯,“这画我见过,半个月前有同志从上海带过几张,说画的是咱们受难的老百姓。”宋清咬着窝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,把陆沉的事、《见》的事,还有日军的追杀,一股脑说了出来。林姐听着,眼圈也红了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怕,到了咱们根据地,就是到家了。陆同志要是能逃出来,肯定会来找你——咱们共产党八路军的同志,都命硬。”队伍要去山东抗日根据地,林姐让宋清跟着走。

一路上,宋清把怀里的传单分给战士们,有的战士把传单夹在枪托里,有的贴在背包上。有个十六岁的小兵说:“宋姐,你这画比咱们说的话管用,我娘要是看见,肯定知道咱们还在打鬼子,还在盼着回家。”走了大半个月,终于到了根据地。

临朐地区,大家刚进村子,宋清就愣住了——村口的墙上,贴着一张皱巴巴的《见》,是她和陆沉印的那种,下面还写着一行粉笔字:“这是我们的画,是我们的劲!”“是陆沉同志贴的!”一个村干部跑过来,指着那张画,“上个月有个左臂受伤的同志来这里,说他是从上海来的画家,带了好多这个传单,还帮咱们画了识字课本,教孩子们写‘抗日’两个字。他说在等一个叫宋清的同志,说你们约好要一起传《见》。”

二>、见·战火中的重逢

残阳如血,浸染着临朐城郊的断壁残垣。宋清的心猛地一跳,拔腿就往村里的小学跑。宋清踉跄的脚步终于在小学门口停驻,沾满尘土的裙摆上还留着战火灼烧的焦痕,逃亡路上的恐惧像藤蔓般缠在她心头,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,灰色军装虽染粉笔的尘灰,却依旧挺拔如松——是陆沉,真的是陆沉,他的左臂还绑着纱布。虽然还是在画廊第一次见面时那样,却多了股军人的硬气。

四目相对的刹那,宋清紧绷的神经骤然崩塌。流亡多日的委屈、对生死未卜的惶惑、再见故人的狂喜,尽数涌到喉头,化作一声哽咽。她想开口唤他的名字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只剩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,顺着布满泪痕的脸颊滚落,砸在满是伤痕的手背上。

陆沉快步上前,他的脸瘦了,也黑了,却还笑着,“你来了。”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。他抬手拂去她额前凌乱的碎发,指腹触到她略显粗糙的肌肤时,眸底的心疼更甚。下一秒,他将她稳稳拥入怀中,宽厚的胸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,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危险。

“不要怕了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,“我们安全了,也到自己家了。”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,彻底打开了宋清的泪闸。晶莹的泪珠再也忍不住,簌簌落在陆沉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埋在他怀中,肩膀不住颤抖,将一路积攒的恐惧与心酸尽数宣泄。

陆沉,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能到。”宋清抱住他的右臂——左臂还不能动,同时将陆、宋两位英雄父亲的军牌压在陆沉右手中,“我一直护着他们!呜呜!”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有点哑:“别哭,咱们还有好多事要做,《见》还没让全中国的人看见呢。”宋清好像感觉到什么,轻轻推开陆沉,“好多人看着我们”。说完嘴角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。

而不远处,不知何时一个画师早已被这一幕触动,握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,笔墨齐下间,将这战火硝烟中最动人的重逢定格——破碎的城墙作背景,相拥的身影成焦点,泪珠的剔透与衣袍的沉色相映,一幅“战火中的重逢”便在宣纸上缓缓铺展,每一笔都浸着真情,让见者无不动容。

陆沉站在临朐的土地上,望着远处的山峦,心里满是坚定。他知道,新的战斗已经开始,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——因为他知道一定还会有宋清的陪伴,有地下党的支持,有无数同胞的期盼,他们一定能打赢这场仗,迎来新中国的曙光。

五、见·战魂,从画家到战士

一>、见·一群不愿做奴隶的人

根据地的日子很苦,却很暖。这里是八路军山东纵队一支队驻地,营长李福泽。陆沉因为有文化,又会画画,被分到了宣传队,却他总往作战部队跑。他跟着战士们去摸鬼子的岗哨,把鬼子的碉堡画成地图,标上火力点;他还教新兵认地形,用炭笔在地上画战壕的样子,说:“画画要懂光影,打仗要懂地形,都是一个理。”,所以受到营长的特别重视。有一次,部队要打一个鬼子的据点,陆沉主动李福泽营长请战,带着两个战士摸进据点附近的树林,画了三天三夜的地形图。战斗打响时,他还拿着枪冲在前面,左臂的伤还没好,却不肯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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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,营长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陆沉,你这哪是画家,是个合格的兵!”没过多久,陆沉就被提拔成了排长。他的排里,有农民,有学生,还有从鬼子那里逃出来的劳工。他不只会教打仗,还会给战士们画画——谁想家了,他就画谁的家乡;谁立了功,他就画谁扛枪的样子。战士们都说:“跟着陆排长,不光能打鬼子,还能‘留个影’,值!”听得宋清心里美滋滋的,脸上还泛起了激动红晕。

宋清也没闲着。她跟着林姐继续学认字,读文章,学写宣传稿,把因战争而没有完成的学业继续完成。还把《见》改成了连环画,画了好多本,分给根据地的孩子们。

七月,延安来的同志到根据地考察,看见她的连环画,又听了她和陆沉的事。笑着说:“宋清同志,你这笔杆子比枪还厉害,延安有个特种军事训练班,专门培养会‘特殊本领’的同志,我看你去正好,学了本事,回来能给咱们的宣传工作添大劲!”

去延安的前一天晚上,陆沉给宋清送来二套崭新的八路军军装。陆沉把她带到村外的山坡上,手里拿着一张新画的《见》。这次的《见》,背景不再是硝烟,是根据地的麦田,画里的女子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,手里拿着笔,身边围着一群孩子,远处还有战士们扛枪训练的影子。“等你从延安回来,咱们一起把这幅画印遍全中国。”陆沉把画递给她,又把自己的半块军牌和她手里的拼在一起。两块军牌的边缘都磨得发亮,拼起来刚好是一个完整的“忠”字,“我在这里打鬼子,你在延安学本事,咱们分头干,都是为了一个目标。”宋清接过画,把军牌紧紧攥在手心。

山坡下的村子里,传来了战士们的歌声:“起来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……”歌声在夜里飘得很远,像在为他们鼓劲,为所有还在战斗的中国人鼓劲。第二天清晨,宋清背着背包,踏上了去延安的路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陆沉正站在村口,穿着军装,腰杆挺得笔直,像她画里的战士。她知道,他们暂时分开了,却又没分开——因为他们都带着《见》的信念,带着对亲人的思念,带着对胜利的盼,在不同的地方,和鬼子打这场血与火的仗。延安的太阳升起来时,宋清摸出怀里的《见》,轻轻展开。画里的女子笑着,眼里有光,像在告诉她:别怕,往前走,只要还在“见”,还在“说”,还在“打”,胜利就不会远。

二>、见·血染的连长肩章

陆沉的连长肩章,是在鲁南伏击战的硝烟里缝上的。那是他当排长后的第二场恶战。日军一个中队带着两门迫击炮,要去增援被八路军围困的据点,陆沉带着全排三十七个战士,在必经的山涧设伏。他提前三天带着侦察兵摸遍了山涧的每一块石头,用炭笔在桦树皮上画了十多张伏击图,连哪棵树下埋地雷、哪块岩石后架机枪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战斗打响时,陆沉左臂的旧伤还没好利索,却抢着扛了挺轻机枪,趴在最前面的岩石后。日军的迫击炮炸得山石乱飞,有个新兵吓得缩在战壕里,陆沉爬过去,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,指了指胸前贴的《见》的残片——那是宋清临走前给他的,边角已经被硝烟熏黑。“看见没?画里的娘们都敢扛着希望走,咱们老爷们还怕鬼子的炮?”新兵红着眼,端起枪冲了出去。那场仗打了四个小时,山涧里的溪水都被血染红了。陆沉的排消灭了五十六个鬼子,缴获了两门迫击炮,自己却也折了七个兄弟。清理战场时,陆沉蹲在牺牲的战士身边,从口袋里摸出炭笔,在每个战士的衣襟上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——那是延安来的同志教他画的,说五角星代表希望,能指引回家的路。

没过多久,部队在临城和日军又打了一场遭遇战。陆沉带着全排断后,把鬼子引到一片废弃的矿洞里。他利用矿洞的地形,让战士们分成小组打游击,自己则带着四个老兵,摸进鬼子的临时指挥部,用手榴弹炸掉了他们的指挥部,最终还抢回两部鬼子的电台。当大部队打回来时,陆沉的军装已经被矿灰和血染成了黑褐色,手里还攥着半截鬼子军官的指挥刀——刀柄上刻着的“武运长久”,被他用炭笔划得稀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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