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R(-),PR(-),周围可见DCIS,建议入院治疗。”嗡的一声,
雷佳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,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。咚,咚,咚,
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。乳腺癌?她虽然不是医学生,
但这个病不乏各种新闻,谁谁谁又因为有家族遗传病史全切了,谁谁又死于乳腺癌了。
她不陌生。从青春期起,她每个月都会在例假前整个胸部都隐隐作痛,有时是轻微胀痛,
有时是一阵阵刺痛,但是因为争吵、离婚、混乱的生活,她竟然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身体,
出了异样。她才三十一岁。刚刚结束一段糟糕的婚姻,存款不超过五位数,
职业生涯一片暗淡,
的父母催婚电话已经从“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”升级到了“实在不行女孩子也要有个伴”。
现在,连她这具破败的、支撑她在异乡勉强漂浮的肉体,也要宣告**了?绝症?
这就……绝症了?一种巨大的、不真实的荒谬感笼罩了她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尖叫,
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,感觉手脚冰凉。过了好几分钟,她慢吞吞喝下这杯燕麦拿铁,
脑子依然不太清醒。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消磨时光,毕竟,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。
她于是机械地、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质,又慢悠悠走回报社。坐在凌乱的办公桌前,
她翻了翻今天上市的新报纸,然后伸手去撕扯那个前夫寄来的纸箱,胶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箱子打开,里面塞满了缓冲泡沫。扒开泡沫,露出来的东西让她彻底愣住了。
不是想象中的恶作剧道具,也不是离婚时没带走的破烂。是唱片和一些照片。
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,是刚认识的时候他推荐给她的lube乐队,因为他们的爱情,
她曾经很想两个人一起去看看俄罗斯,去听听俄罗斯的民歌,饮一杯伏尔加。而如今,
他们不能一起去了,她,也许永远不能去了。下面还有她喜欢的窦唯的碟。一套买齐了,
应该花了不少心思。唐哲那个穷光蛋,离婚时连房租都是她付的,
怎么要给她搜罗这些唱片寄来?而且,他送这些是什么意思?离婚纪念品?
嘲讽她逝去的青春和她那点可怜的、被他嗤之为“小布尔乔亚无病**”的文艺爱好?
一张便签纸从两张唱片的缝隙飘落下来。她捡起来,
上面是阿哲那手熟悉的、歪歪扭扭的字:“佳佳,这些本来想留着等我们老了,
开家酒吧时展示的。现在用不上了。物归原主。祝……好吧,也不知道祝什么。哲。
”物归原主?雷佳皱着眉,脑子里灵光一闪。她猛地想起,大学时那个医学系的初恋男友,
王峰,那个沉默寡言、却会在她生日时用笨拙的代码给她写个小动画的男生,
好像是个隐藏的唱片收藏爱好者。他们在一起时,
他偶尔会提起一些她听都没听过的乐队和专辑。分手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