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他感受到了那股敌意。
这帮家伙,看弟弟的眼神,分明是在看热闹!
顾辞却仿佛没看见那些目光,他神色平静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楼里的布置。
雅集很快开始。
永安郡主并未露面,只是派侍女传话,说今日雅集,诸位才子可畅所欲言,佳作可呈上三楼,由她亲自品评。
所有人都知道,郡主这是在楼上看着呢。
周文彬那群人并没有直接发难。
他们围坐在一起,高谈阔论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“如今朝中重文抑武,我辈读书人,当以天下为己任。所思所想,皆应是家国大事,黎民苍生。”一个长脸士子摇头晃脑地说道。
“王兄所言极是!”周文彬接口道,“那些吟风弄月,感叹花鸟鱼虫的所谓田园诗,不过是末流小道,格局太小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“何止是格局小,简直是误人子弟!让黄口小儿沉溺于此,忘了圣人经义,忘了修齐治平的根本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啊!”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句句不提顾辞,却又句句都指向顾辞。
整个大堂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本地的秀才们面面相觑,想反驳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对方说的都是大道理,引经据典,你一反驳,倒显得你格局小了。
顾昂的拳头又握紧了。
他压低声音,在顾辞耳边说:“辞儿,这帮孙子指桑骂槐呢!要不哥上去理论理论?”
顾辞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
“哥,稍安勿躁。”他放下茶杯,声音中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,“狗咬你一口,你还能咬回去不成?看着便是。”
看着弟弟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顾昂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。
也是,跟这帮酸儒吵架,有失身份。
周文彬见顾辞半天没反应,只顾着喝茶,以为他心虚了,不敢接话。
他眼中闪过一抹得意,时候到了。
“诸位!今日雅集,光有清谈未免无趣。在下不才,昨夜偶得一上联,苦思冥想,不得下联。今日愿悬于此地,以求佳对!”
周文彬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了顾辞那张稚嫩的脸上。
“若有哪位能对出下联,在下愿奉上家藏宋版《说文》一部,以作谢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