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。
星陨知道,她什么都明白了。两人一前一后,再次踏入风雪。
一天后,“雪鸮”旋翼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,撕裂了极北之地的寂静。机舱内并不宽敞,弥漫着金属、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。星陨和白蔻对坐在简易的金属座椅上,中间隔着固定货物的网带。
代号“冰刀”的飞行员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脸上有一道冻伤的疤痕,自他们登机后除了必要的指令,再无多余言语。
他驾驶技术极其娴熟,飞机在起伏的气流中依旧保持稳定,灵活地规避着下方可能存在的威胁和探测。
星陨靠在冰冷的舱壁上,闭着双眼,看似在休息,实则精神高度紧绷。灵魂深处那枚“奴印”如同附骨之疽,持续散发着冰冷的波动,约瑟的意志如同无形的丝线,牵引着他,让他对这次回归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排斥和压抑。
他知道,一旦回到江城,回到那个被严密监控的“舞台”,他这枚棋子的命运将更加难以自主。
他必须利用最后这段相对自由的航程,理清思路。
白蔻则显得平静得多。她侧头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、逐渐从纯白变得斑驳的雪原和森林,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外面飞速流转的景物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对于这个完全陌生的钢铁造物和飞行体验,她似乎没有任何惊讶,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审视。
“能量的运用方式,粗糙,但直接有效。”她忽然开口,清冷的声音在引擎噪音中依然清晰,点评的正是这架“雪鸮”,“比起驾驭天地之力,更依赖于死物的燃烧和转化。看来千年过去,你们在‘外物’之上,走了很远。”
星陨睁开眼,看向她:“时代不同了。个体伟力难以抗衡集体的智慧和工业的力量……至少在现阶段。”
“集体的智慧?”白蔻转过头,目光落在星陨身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,“若这智慧被更上位的存在引导、甚至扭曲呢?就像你灵魂中的那个印记。”
星陨瞳孔微缩,没有接话。机舱内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引擎的轰鸣填充着空间。
过了许久,白蔻再次开口,声音低了一些,仿佛自言自语,又像是专门说给星陨听:“极致之寒,可冻结能量流动,凝固思维波。空间之力,可切割联系,隔绝掌控。你的【神赋强化】,若方向正确,未必不能触及这些领域的边缘……甚至,干扰更深层次的‘契约’。”
星陨心中剧震,猛地看向白蔻。她这是在……指点他?暗示对抗奴印的可能?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仅仅是因为共同的敌人波色族?
白蔻却没有再看他,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飞行持续了十多个小时,期间穿越了广袤的荒原和山脉。
当舷窗外开始出现大片被炮火犁过、又被冰雪覆盖的残破城市轮廓,以及零星亮着灯火。
“冰刀”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:“即将进入江城管制空域,降低高度,准备降落。接应点在旧城区三号广场。”
飞机开始下降,穿过灰蒙蒙的云层。
下方,江城的景象逐渐清晰。
断壁残垣与新建的加固工事交织,巨大的灵虚门如同丑陋的伤疤散布在城市各处,散发着不祥的能量波动。
曾经繁华的都市,如今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、挣扎求生的军事堡垒。
什么鬼,三个月,这应该就是土木工程的绝唱了吧。
刚想吐槽的星陨感受到,灵魂深处的奴印灼热感愈发明显,一种无形的牵引力指向城市中心某个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