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代价。预言的代价,是情感与生命的双重割让。
一直以来,她都在极力控制这个过程,害怕自己被彻底吸干。
但现在,她必须反其道而行之。
她要主动、刻意地,将一部分“自己”——一部分灵魂,烙印在画纸之上。
她要进行一次“割魂作画”。
脑海中,无数未来的碎片如星尘般流转。
涩谷的废墟,死灭回游的结界,羂索那张缝合的脸……这些都太宏大,太遥远,无法作为即时的“证明”。
她需要一个更近、更小,但绝对精准的预言。
她的意识在情报的洪流中搜寻,最终,锁定在了一个正在飞速接近真相的普通人身上。
加藤雄三。那个年轻的警官。
一个模糊的画面在她脑中成型:深夜的警署办公室内,加藤雄三正盯着一张照片出神,照片上是楠田直人那疯狂的涂鸦。
下一秒,他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一条新的警情通报弹出——“港区仓库发现一名被捆绑的男性,身份不明,疑似与近期涂鸦案有关……”
就是这个!
佐藤光猛地睁开眼,她握紧G笔,蘸满墨水,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。
她没有去画那血腥的涂鸦,也没有画加藤警官的脸。
她的第一格,画的是一只手,一只属于警察的手,正用证物袋封装起一枚小小的、刻着鸟居图案的木牌——楠田直人的“签名”。
第二格,画的是一个仓库的剪影,铁门上用红色喷漆潦草地画着一个流血的眼睛。
第三格,画面聚焦在一个手机屏幕上,屏幕上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:“港区A-7仓库,活口。”
她的笔触快得惊人,线条精准而凌厉。
但随着每一笔的落下,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握笔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五条悟脸上的戏谑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。
在他的“六眼”之下,眼前的景象远非旁人所能想象。
他看到的,不是墨水浸染画纸。
他看到的是佐藤光的指尖,正牵引出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、带着她生命气息的咒力丝线。
这丝线如同一根纺锤,将她精神世界中最痛苦、最深刻的情感与记忆一同抽离,然后混入墨水,再通过笔尖,被“缝合”到画纸的纤维之中。
那张薄薄的纸,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她的灵魂碎片。
画作完成的瞬间,纸上仿佛亮起了一层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、悲伤而坚定的微光。
那不是咒力残秽,那是一种更本质的……“存在烙印”。
一个活生生的灵魂,在哭喊着一个即将发生的未来。
这东西,无法伪造,无法模仿。因为它的代价,是生命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