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词语在她脑中拼接成型:“三号口……改道……楼梯……封闭……走……东侧……连廊。”
她猛地抓住丈夫的胳膊,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锐:“快!通知出口的人!三号口的楼梯要出事!让他们走东侧连廊,不然会发生踩踏,会死人的!”
丈夫愣住了,周围的人也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“一个瞎子乱说什么?”“疯了吧,听一段空白录音听出幻觉了?”“别挡路,我们还要去三号口看热闹呢!”
没人相信她。
就在伊藤美纪绝望之际,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从人群后方尖叫着冲了出来,脸上满是惊恐:“塌了!那边真的塌了!楼梯的支撑柱断了!”
人群瞬间静止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恐慌。
这一次,他们看向伊藤美纪的眼神,从鄙夷变成了震惊和依赖。
与此同时,新宿东口一家便利店的后巷,相马正蹲在一堆垃圾箱后面,手里捧着一台经过极限改装的短波收音机。
十九个分布在新宿各处的“共感节点”正将收集到的情绪波动、声音片段和视觉信息实时反馈给他。
屏幕上,代表人群恐慌指数的红色曲线一度飙升,但很快就被一股新的、有序的力量所引导。
他“看”到伊藤美纪被众人簇拥着,用清晰的指令引导人流转向;他“看”到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,用手机投影出巨大的箭头,为后面的人指示东侧连廊的方向;他甚至“看”到一个清洁工阿姨,主动组织起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,沿着墙边最安全的地方缓慢撤离。
相马迅速接入地下风道内的微型传感器,确认了“无声灰”毒素的浓度依然为零。
敌人还在等待,等待人群密度达到最高峰的那一刻,再引爆毒气与炸弹。
但他们失算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手指按在收音机侧面的一个特殊按钮上,发送了最后一条触觉密码。
一股特定的低频振动,通过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网络,如涟漪般扩散开去。
那是一种只有“他们”才能感知的信号,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提前疏散完成。”
冷冻室内,跪坐在地的佐藤身体猛地一震。
那股熟悉的、通过固体介质传递而来的震波,清晰地传达到她的感知中。
那是相马的信号。
她那因寒冷和虚脱而青紫的嘴角,缓缓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原来……我们真的能一起看见。
新宿站临时指挥车外,高野纯的眉头紧锁。
耳机里传来下属难以置信的汇报:“报告长官,三号口爆点已确认,但现场无人伤亡。根据监控,原定路线的人流在爆炸前三分钟被一股不明力量引导至备用通道。疑似目标……全部转移。”
高野纯抬头望向远处本应化为人间地狱的站厅出口,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。
没有惨叫,没有踩踏,甚至没有混乱。
一群学生自发组成人链,护送着残障人士优先通过;几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脱下昂贵的外套,在地上拼出巨大的绿色通行标志;他甚至看到几个登记在案的民间术师,主动关闭了自己的通讯设备,将宝贵的信道让给了“普通人的判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