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对着这两个字,看了许久许久。
他轻轻地用手抚摸那两个字的笔画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眼神亮得吓人,对着周围那些和他一样满脸困惑的工友,把李师傅白天说过的话,又复述了一遍。
只是这一次,他不再是个听故事的人。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崇敬。
……
莫城。
厚重的积雪压垮了白桦树的枝丫,灰色的天幕下,克里宫的红星孤独地亮着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斯维特兰娜,裹紧了自己那件破旧的羊毛大衣,呵出一团白雾。
她的目的地是位于红场旁的国营百货商店。
她去那里的目的不是购物,只是习惯性地去排队,碰碰运气。
家里的金属脸盆底下锈穿了一个小洞,补了几次,还在漏水。
想要换一个新的,已经在记事本上登记了三个月,每次去负责物资分配的街道办,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:
“等等吧,下一批就有了。”
可下一批永远都是下一批。
斯维特兰娜一边走,一边回想着上一次购物经历。
那是两个月前,她得到消息说商店到了一批棉靴。
她凌晨四点就去排队,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站了足足五个小时,队伍纹丝不动。
快到中午,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售货员才睡眼惺忪地打开商店的大门,板着脸对门外冻得手脚发僵的人群喊道:
“棉靴只有五十双!后面的都别排了!赶紧散开!”
队伍后方响起一片咒骂,可没人敢上前争辩什么。
这就是生活。
为了活下去,你就得忍耐。
忍耐空荡荡的货架,忍耐售货员的冷脸,忍耐所有商品上那张小小的定量供应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