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这人居然真的要帮自己治疗?
像是为了应验他的猜测,兰蔺没有退后,反而走上前,更加靠近了他。
他僵直着身体,怔楞的呆在原处,掌心不自觉地收紧,裏面藏着的玻璃碎片尖利的棱角不经意之间刺破手心,湿热的东西蜿蜒流淌出来。
身上的血印子一道一道的,不少是受过伤后的肌肤再一次结痂,伤口迭加着,就连后来皮肤顽强的自愈能力愈合的皮肤都凹凸不平起来。
兰蔺坐在他身侧,眉眼冷淡,眼尾勾起的弧度如同一轮清皎的弯月。
镊子裏捏着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球,不轻不重的落到了谢停舟胸膛上的鞭痕上。
他的手法实在算不上轻柔。
在某一瞬间,谢停舟甚至觉得,生理盐水渗透皮肤伤口的时候,甚至比某些受伤的时候还要疼。
他吃痛,低吟了一声,却被兰蔺捕捉到。
从他这个角度,能看见兰蔺纤长卷翘的眼睫,随着呼吸的起伏而轻轻扇动着,像是停在枝叶上的蝴蝶。
兰蔺察觉了他的痛,冷淡的瞥他一眼:“疼?”
谢停舟别开眼睛,从喉咙裏低低应了一声。
然而,下一秒,兰蔺的力道不减反重。
谢停舟愕然地抬眼,见那双紫色的平静眼睛裏仍旧无波无澜,嗓音也淡淡:“疼,就忍着。”
他咬着牙,兀自想。
是要先给自己治疗,然后再检查的。
不然的话,怎么好继续下面的事情呢?
很快,外面传来的拍门声打乱了谢停舟混乱的思绪。
如果他没猜错,那应该是找上门来的太子那边的人。
兰蔺自然知道。
他坐在谢停舟身边,很专註地剪掉身上的衣服,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。
“兰蔺!出来!你到底做了什么!”
“把那个奴隶交出来!!”
愤怒的吼声隐约传来,隔着一层门板,如同将这个小小的客房隔绝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。
而兰蔺察觉到他的目光,动作一顿:“别分心。”
语气很自然,像是在说一件什么极其平常的事情:“我给你上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