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斯礼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也不好受。
可想起妹妹在病床上蜷缩着哭泣的样子,想起她浑身是血被推进急救室的样子,他也只能长叹一口气。
徐斯礼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递给江寄白。
“暮雪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江寄白接过文件,看到封面上“离婚协议”四个字,脚下晃了晃。
他翻开第一页,周暮雪已经签好了名字。
他朝思暮想的三个字,被写得一笔一划,端端正正,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,又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。
江寄白捧着那份协议,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纸。
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在嘲笑他,又像是在为他哭泣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她……她什么时候签的?”
徐斯礼淡淡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醒来第三天。”
江寄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落在纸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他想起那天在病房里,周暮雪说“放过我吧”时的表情。
她不是在威胁他,不是在试探他,不是在等他挽留。
她是真的累了,真的不想再继续了。
而他,到现在才明白。
徐斯礼看着他,脸上表情复杂,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长辈。
“签了吧,你留不住她的,也好让她安心养伤。”
江寄白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他哭得像个孩子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来,滴在地上,和灰尘混在一起。
过了很久,江寄白终于抬起头,接过徐斯礼递来的笔。
笔尖停在签名栏前,停了好久好久。
他的手在抖,心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江寄白想在说“我不同意”,想说“再给我一次机会”。
可他知道,他没有资格了。
他没有资格再留周暮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