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庆王爷布置事项,从来都是全套。一件比一件棘手。“一天一只海参,必须给我吃掉。听见了么?”
墨无痕使劲闭上眼睛,全当没听见。如今病都有起色了,干什么还非得吃那么恶心的东西。
海参补血,可是墨无痕嫌那东西长得难看,大肉虫子似的,从来都不肯吃。平日只喜欢吃吃梅花粥桑椹糖之类又好吃又好看的东西。不到身上痛得厉害,吃药都是挑挑拣拣的。
庆王爷这次看来是真下了决心了,也不管他爱吃不爱吃,继续宣布恶霸条款。“以后不论什么时候,身边都必须要有下人伺候,不许把人都撵到外头去。以后再不能出这种事了……”
墨无痕皱紧眉,满心不快。再张开眼时,很“认真”地质问庆王爷。“你今天怎么不去上朝啊?你不是最喜欢给朝廷卖命的!你快去吧,别耽误了大事!”
庆王爷也不含糊,对答如流。“你病得这么厉害,我还去上朝?岂不是更要被人告到阎王那去?”谁让墨无痕没事老说什么死了也不饶谁要去阎王爷那告状什么的。庆王爷今天就拿这话堵他的口。
墨无痕手软脚软,心有余力不足,眼看敌不过庆王爷,索性眼睛一闭,假装睡觉了。
庆王爷看他这样,又好气又好笑。伏下身,到墨无痕头顶三寸的地方,脸对着脸,把呼吸喷到墨无痕脸上,眼看着墨无痕的眼皮紧张地跳了两跳。偏不进不退,就在这不远不近的位置上看他怎么办。
墨无痕闭着眼,知道庆王爷就在自己近前,可又不知道庆王爷要干什么,等了半晌又等不到他的动作,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,不免有些气急败坏的。
猛然睁开眼,怒视庆王爷的脸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庆王爷不气不恼,伏身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亲墨无痕因生气二紧绷的唇。一点之后迅即离开。坐直身体,不温不火地宣布:“我想帮你出恭!”
墨无痕呼吸一窒,眼睛还瞪着,嘴里却没了声音,随即悻悻地扭开了头。
内急这事若不是庆王爷主动张口,墨无痕哪好意思说出口,要他帮忙。
墨无痕昏迷了几天,一直没有出恭,醒来后势必要排解一下。这本是很隐秘的私事,不方便说出口。只是墨无痕不仅行动不便,而且心脉尚未恢复。宿便通常干燥,若他万一用力过度,势必会累及心脉甚至危及性命。
所以庆王爷很严肃认真地把这私事当个大事说出口来。墨无痕脸上飞上一抹红晕,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帘。
每次墨无痕发病,醒来后总要被庆王爷啰嗦一番。难得这次没有责备,却是这么尴尬的提议。
喝了点有助排便的药汤,又被庆王爷在腹部缓缓地按揉了片刻,墨无痕终于轻松顺利地在恭桶上解决了问题。
去浴池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,让一身疲乏黏腻尽去,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清清爽爽的被庆王爷抱回卧室休息。
靠在床头上喝了小半碗稀烂的燕窝羹,墨无痕肠温胃暖,又有些睡意阑珊。正要入眠,庆王爷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,“无痕,告诉我,你怎么认识他的?”
墨无痕勉强掀起眼皮:“谁啊?”原来是自己前几天随意画在纸上的人像。
“你们说的那个神医。”庆王爷的语气低沉,似乎在想着什么。
“噢,三更先生领来的。”墨无痕向下滑到枕头上,闭上眼准备睡了。“给青儿治眼睛的。”
“你可知他是谁?”庆王爷追问,声音里依然流露感慨。
墨无痕半梦半醒地摇摇头,并不打算理会庆王爷的话头。心里还在想:这人今天怎么了,他平时不是这么话多的。
过了半晌,庆王爷自言自语似的说出答案。“他是我大皇兄!……天行的父亲。”
墨无痕顿时张大了双眼,睡意全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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