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疼得低喊了一声,可她没有退。
她抄起地上的石砖——石砖磕在那黑影的额角上,闷响一声,那黑影踉跄着退了两步。
“念茯——”程洵从地上撑起来,伸手攥住了她受伤的手臂。
他的掌心全是血,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她的,混在一起蹭了她满腕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,眼底那层沈润的东西在这一刻碎了,露出了底下被压了一个月的像猛兽一样的东西——他猛地攥紧拳头,朝着逼上来的黑影砸了出去。
可他们只有两个人。
而黑影有四个,更远处巷口的暗影里似乎还有更多在移动。
沈念茯攥紧了程洵的手,将他往马车的方向扯:“走——我们上马车——”
就在她扯动程洵的同一瞬间,巷口两端的暗影里同时落下了更多更快的影子。
十道,十二道,从屋檐上墙头上暗巷里无声地掠出,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玄色铁幕。
为首的黑影还来不及回头,已经被一只手反扣了咽喉按在了地面上。
其余三人在眨眼之间被缴了械压跪在地,嘴被堵住,手脚被捆,连挣扎都没挣扎出第二声。
墨影从暗色里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满地黑影中间,垂眼看着沈念茯和程洵。
他的身后站着十二名暗卫,像十二尊嵌入夜色中的石像,没有呼吸没有表情没有声音。
“沈小姐。”
墨影开口。
声音平得像水,“王爷让属下告诉您——东墙的守卫戌时已经撤了。可太后的人在酉时就埋伏在了这条巷子里。”
沈念茯攥着程洵的手站在暮色里,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上。
她看着墨影,看着那些被制服的黑影,看着程洵膝盖上洇开的深色和他唇边新添的血痕——太后的人比她更早到了这里。
太后知道她要走。
太后布好了局等她踏出墙的那一刻,等她从傅晋深的王府里逃出来,然后把她抓走杀了嫁祸到傅晋深身上。
傅晋深知道太后的人在这里。
所以他撤了东墙的守卫,可他派了墨影和十二名暗卫提前守在巷口两侧。
他没有拦她走。
他只是替她把太后的刀子挡干净了。
沈念茯松开了程洵的手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墨影面前,声音又轻又稳:“他在哪?”
墨影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手臂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瞬——那是方才被刀刃擦过的口子,不深但长,血已经把袖口染红了大半。